简之言低头看了看手表:“距离上课还有……嗯……十五分钟。”
他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带你简单参观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陈殷书低头打量着校服:“你们不管性别所有人都穿一样的衣服?”
“对啊,这就是制服。怎么样,配色是不是很丑?”
“深蓝色的,感觉看上去……挺显眼。”
简之言道:“不用那么含蓄,就是丑得惹人注目。”
陈殷书的脑袋左右扭了扭,目之所及之处尽是和他穿着相同的学生,如此环境下这套衣服并不显得怪异,反而让他感觉自己和周围陌生的面孔融为了一个整体。
“这样也挺好的。”
陈殷书低下头,喃喃说。
接着,简之言带他爬楼梯爬了五楼。
“这是厕所。”
来来往往的男女经过,嘻嘻哈哈的吵闹声萦绕在耳边。
“这是教室。”
约摸五十平方米的大房间里,两两课桌拼在一起,桌上堆着各种课本和习题资料和小零食,有的学生桌肚尾钩上还挂着垃圾袋。他们有人三三两两聚成一撮,也有用校服外套把自己蒙成一只蓝色大饺子睡觉,更多的是在位置上刷刷动笔写作业。
“老师办公室。”
相比教室来说空旷宽敞许多,学生们进出要么拿了卷子要么抱了一大沓作业,老师们坐在办公位前时不时闲聊两句。
“天台。”
一片绿植中间,两个女生在上面打羽毛球,才两回合球就掉楼下去了,围观的同学一阵起哄哀嚎。
“图书馆。”
这里面聚集的大多是准备毕业和标准考的高年级,相比起走廊上其他地方,这儿要死气沉沉紧张许多,一举一动间发出一点点声响都会引人侧目。
“等会第一节课上课后会有老师巡堂,你就待在这里,装成高年级的就好了。”
陈殷书小声问:“我为什么不能去教室?”
简之言笑了笑:“我们这边一个老师带两个班,肯定记得人啊。你去班里会被发现,在这里就没事。”
十分钟后,陈殷书找了个空位坐下,简之言回教室上课了,临走前交代说:“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我来找你,我带你去食堂吃冰沙。”
图书馆里寂静无声,陈殷书实在无聊,就去书架区域找了基本看起来花里胡哨的杂志看。
他起初只是随意挑选了几本,其中《播音日谈》中轻小说模块一篇名为《我的队友怎么变成毛绒球》的奇幻文稿吸引了陈殷书的注意。
故事中,魔法学院里全面废物的辅助少年靠着和青梅竹马魔药天才,勇者世家剑才同桌和咒念感知怪物室友组队混得风生水起,却在毕业合格考试前期,三位通天代队友相继中诅咒变成黑色毛绒怪、矮脚猫和马尔济斯。
为了自己的考试成绩,干啥啥不行的主角找到了发明毛绒绒诅咒但记忆力不太好的奇怪巫师并且和其一同冒险,只是故事在此处戛然而止。
陈殷书翻来翻去找了一本书都没有后续,直到打开了下一期播音杂谈。
这个故事在同一板块出现了。
陈殷书明白过来,这是个在杂志上连载的文章。
他跑去书架处把所有的播音杂谈都找了出来,厚厚摞成一堆抱在手臂里,接下来几个小时,陈殷书在试卷翻动和刷刷解题声中大看特看。
一直看到下课铃在图书馆响起,管理员老太太住着拐杖摇晃着手里的钥匙在图书馆里赶人。
几个高年级把书本留在座位上,拿了桌上的水杯和饭卡准备离开,陈殷书则抱着沉甸甸一堆破杂志放进收书篮子。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殷书:“你是转学生?最近没咋见过你。”
陈殷书笑了笑,好像在掩盖内心的慌张,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啊,嗯,我是那个什么,转学生。”
老太太捏了捏他的肩膀:“多吃点,看你瘦的。”
图书馆关了灯,大门锁上。走廊上背着书包准备离校的走读生一贯往楼梯下走去,陈殷书靠墙站在图书馆门口,隐隐能听见他们讨论让离校的某个学生带什么早餐。
简之言手里拎着球拍,满头大汗地上了五楼,先去教室把包放了,又折返回来找陈殷书。
“久等了?”
“还好。”
简之言把汗巾挂在脖子上:“走啊,吃饭去。”
陈殷书起初以为这个人口中的吃饭和在补习班的时候别无二致,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没想到到了地方,简之言把他拉到了一个满满当当坐着人的长桌前,一拍他的肩膀,对周围的男女说:
“介绍一下,这是我外校的朋友。”
陈殷书感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自己,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听说我们学校的冰沙很好吃,特意混进来玩的。”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长得很乖巧的短发男生挖了一口面前的冰沙:“欸,他是哪个学校的?师范附中?”
“不是,你们猜猜?”
陈殷书手心出汗了,感觉简之言简直就是在捉弄他,把他一个跟同龄人完全没有共同话题的怪胎扔进群里,任由他被探过来的陌生触须触碰。
他有些恼怒而慌张地看向一旁的简之言,简之言却依旧笑眯眯地和一旁的同龄人调侃,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忽然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开口:“长得很可爱啊,是你玩乐队认识的?”
简之言把陈殷书的脑袋往上抬了抬:“是吧,不过你们别打他的主意,人家早就有男朋友啦。”
一群人马上长长“哦——”了一声,声调向下,像是起哄又像是可惜。
陈殷书过了好几年见光死的日子,再加上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社交,一下子面对那么多投来好奇目光的陌生人,脸一下热熟了,埋着不敢抬起来。
简之言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冰沙想吃什么味的?”
陈殷书张张嘴,结结巴巴地回答:“随、随便、便吧。”
简之言把他面前那份抹茶的推到陈殷书面前:“我还没吃过,你可以试试。”
陈殷书逃避似的拿起塑料勺挖了一口。
“有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