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的时候双膝分开，背挺直，眼睛不要离本子太近。姿势不对我会抽你。”

陈殷书挪了挪膝盖的位置，分开与肩同宽，手肘撑着墙，拔开笔盖，想了想写下了数字1。

但钢笔的笔尖和中性笔不一样，陈殷书握着笔好几次写下去都没出墨，还划得纸页有些磨损。

他有些着急，忽然感觉背后有人走近，就在陈殷书以为梁豫会因为他的形体不符合要求落鞭时，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却包裹住了他拿着钢笔的手。

梁豫把笔身转了一下，笔舌向下，陈殷书就只觉得落笔处一滑，乌黑的墨水便涌跃纸上。

他握着陈殷书的手，写了个“我”字，之后松开退到一边。

“继续吧。”

陈殷书的手背还留着余温，他稳了稳呼吸，在那个漂亮的行书“我”后续写：

1、我从4月13日起在咖啡店勤工俭学，对哥哥说在补习班写作业。原因：他觉得我花他的钱就够了，但我想自己赚点钱给他买礼物。

2、跟别人打架之后为了不让哥哥生气，骗他说身上的伤是被人欺负的，让他丢脸了。原因：害怕被哥哥教训，哥哥打人真的很疼。

3、刚跟哥哥见面的时候，为了闻他的信息素偷了他的手帕，他现在还不知道。原因：不太记得了，只知道当时偷了他的东西，还随意扔掉了。（哥哥对不起）

4、在补习班有一次偷偷把家里送的饭菜倒掉，去吃路边摊。原因：路边摊很好吃，家里菜有点寡淡，但是感觉哥哥很忙就没跟他说。

5、想要多一点零花钱，没有跟他说。原因：想要多一点零花钱。

6、今晚不想吃饭想吃可颂，没跟他说。原因：就是想吃嘛。

7……

8……

就像陈殷书写作文老是偏题一样，这篇认错清单也慢慢变成了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各种要求。

最后陈殷书实在想不起来还隐瞒过梁豫什么事情了，在最后一行加上了几个字。

以上内容全部都是真的，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梁豫坐在位置上看手机，陈殷书跪得膝盖生疼，大腿发麻动都都不了，他才开口。

“写完了没？写那么久，罪状这么多吗？”

陈殷书停了笔，开口说：“我写完了。”

梁豫开口道：“把本子，然后跪在我面前不要动。拿出你认错的态度来。”

陈殷书照做了。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屁股挨着脚尖，举起本子送到梁豫面前。

梁豫抄起手边的短鞭，给了陈殷书手臂一下：“手背到背后，背挺直。”

陈殷书颤了颤，身体抬高了一些。

梁豫接过本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

他想，陈殷书写得真的很丑。

不过他学生时代也不是没有见过比这更难看的字，梁豫从上往下读过来，开口道：“你原来还干过这事儿啊。挺厉害，能瞒那么久。”

陈殷书仰起头：“哥你现在罚我也来得及。”

梁豫翻了一页：“又装。”

他看见后面那些愈发乱七八糟的“隐瞒事件”和原因，嗤笑：“写啥玩意儿，你搁这跟神灯许愿呢。”

“我没有。”

“那你写出来给我看是干什么？”

陈殷书把脑袋往梁豫腿上靠：“确实是瞒着你的事。”

梁豫沉声让他跪好。

陈殷书道：“哥哥你还生气吗。”

梁豫把本子合上，将夹在里面的钢笔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我也知道，有些习惯比较难改。所以上次我下手狠了一些。”

“但事实证明这样没什么用，你说是吧，陈殷书。”

陈殷书以为梁豫在阴阳怪气他，把头低下去没敢回话。

“有的时候，你可能脑子没反应过来，谎话就说出去了。我现在给你两个机会，你每天好好斟酌一下，写上日期，觉得哪些事情骗人了，就把当时说的话写下来，再把真实情况批注在旁边。”

“本子上写了，你即使当着我的面犯错说谎，我既往不咎。除此之外，你觉得不好当面跟我讲的东西，也可以写上去。”

陈殷书听话，绿眼睛往上抬，定在了梁豫手里那本笔记本上。

“这样对你够公平够宽容了吧？”

陈殷书没有想到，梁豫是真的在思考怎么跟他好好沟通，怎么得知一切的实情和他真实的想法。

这种被珍视、被认真对待的场面，反而让他生出些不知所措来。

“回答我，可以，还是不可以。”

陈殷书忙不迭点头：“可以！”

梁豫居高临下把本子递给他。

“还有一点。”

随着话语再次响起，陈殷书接本子的手一顿。

“机会是需要你好好把控珍惜的。本子我只认这一个，如果你丢了，那么之前该怎么收拾你我还是会怎么收拾你，明白吗？”

陈殷书眸子闪了闪，透出点儿过分的坚定来：“哥给我的东西我一定不会弄丢的！”

梁豫把本子扔给他：“少讲大话，我给你的监测环呢？”

陈殷书僵住了。

“好了别这副表情，我会给你买新的。”

omega听后眼睛弯了弯：“哥你真的不怪我啦。”

梁豫说：“我向来就事论事，你好好认错，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

陈殷书细细一想，好像也是。

梁豫翻转手腕，手心朝上抬了抬：“起来吧。”

陈殷书手撑着地，腿已经快没知觉了，颤颤巍巍站起身。

“膝盖要是青了就自己去擦药，蛋糕在冰箱里，想吃自己切。”

陈殷书揉着麻掉的腿，扶着墙站都站不稳。

过了好几分钟，他的双腿才听脑袋使唤，陈殷书一瘸一拐有些滑稽地下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梁豫买了什么口味的。

打开冰箱，里面飘出来一股咸甜的气味。

草莓芝士味的，还已经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