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陈殷书在家休假了三天。
梁豫这些日子对他极为放纵,就好像陈殷书已经变成了一只除了吃饭和睡觉什么都不用操心的草履虫。
这种生活也是相当枯燥无聊的,除了复习课业,就是看小说刷手机,想犯贱骚扰骚扰梁豫都没法,因为他哥好像最近很忙,日日早出晚归。
陈殷书实在没事干,在家摸索出了投影仪的用法,连上路由器就能换频道看电视。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遇上啥新奇的事情就毫无节制地享用,电视节目又广告接节目节目接广告地丝毫不间断,陈殷书就这样一直看到凌晨,熬得自己撑不住才栽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着睡着,陈殷书感觉周身软绵绵暖乎乎的,音响发出的声音若隐若现,他挪了挪身体,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一条毛茸茸的毯子。
他脑子一下清醒了点,支起身体,梁豫果然坐在他脑袋边,手里拿着遥控器看着投影上播报的画面。
女主持的声音随着意识回笼灌入陈殷书脑袋里。
“近期,西州公安警卫厅破获重大药物走私案件,刘伟元,周四靖等地下犯罪团伙正在进一步调查,其中部分成员下落不明,徐某,秦某等人疑似出境潜逃。”
梁豫十指交叠放在膝盖上,听着主持人播报的晚间回放,脑海里闪过祝阿宁给他寄的照片和录像带。
里面大部分是血腥暴力的工作留痕,同时参杂着一些灰产资料。
“他们开了一些店铺,用高时薪来吸引年轻的学生来打工,要是被姓徐的看中了,就先找人强迫,拍视频,之后很多年轻小孩就不得不妥协去卖了。”
“由此发展出了一套隐蔽的风俗产业。”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梁豫想着,忽然感觉身边蜷缩的那一团动了动,接着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皮子打架地喊了一声“哥”。
梁豫伸出手,指尖插入发丝中,把陈殷书的刘海撩了上去。
黑暗中,他细细打量了陈殷书的眉眼一番。
他一向认为这个人是没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
他还认为,陈殷书并不是个相貌出众的孩子。
但是即便如此,外面还是有那么多变态觊觎他。
这个也要跟我抢吗?
梁豫内心的不满翻涌着。
他是不愿意承认的:陈殷书的外表有几分讨人喜欢,他走出去有的是人想标记他。
“哥,那群人被警察抓了吗?”
陈殷书的脑袋扭向了投影。
梁豫“嗯”了一声。
他又说:“你看,报警有用的。下次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要打紧急电话。”
陈殷书却说:“以前我报警都没什么用。这种人背后要么有人撑腰,要么是帮派,警察跟他们一伙的,不太管。”
梁豫捏了捏陈殷书的脖子:“在西州你报警有用的。”
陈殷书道:“那是警察有用还是哥哥有用?”
梁豫心想,这个问题问得好狡猾。
他想了想说:“感觉自己能活着逃走就报警,跑不掉没办法了就打电话给我。”
陈殷书问他为什么。
梁豫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他又严厉了一些:“你听不听我的话?”
陈殷书点点头。
“那以后就这么办。”
陈殷书脸上表情很认真,看起来记住了。
“衣服撩起来,我看看伤好了没。”
陈殷书卷起下摆,腹部还是有一片深痕,但颜色明显浅了很多。那些大大小小的擦伤都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看起来这几天有在好好抹药。
梁豫说:“明天我会早点回来。”
陈殷书眼睛亮了一下,又凑近了一点。
当然如果他知道梁豫是回来跟他秋后算账的,当时肯定不会露出那么期盼的表情了。
梁豫把陈殷书喊去主卧的时候,陈殷书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对这个地方的刻板印象就是训诫和疼痛,显然这次梁豫也没有想过打破它。
梁豫的房间格局没什么变化,但是好像更加空旷,地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更厚的,踩上去脚下带着棉感。
“你应该自己也知道这个事情没有过去。”
陈殷书并着脚尖,目光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嗯。”
梁豫道:“这次的原因和上次一模一样,你解释一下吧。”
陈殷书说:“哥我其实没想过那么多。”
“觉得不让我知道就没事,可以去做你自己想但是我会干涉你的事情,对不对。”
陈殷书垂着头没说话。
“你觉得我管你管得多了是吗。”
陈殷书马上摇头:“没有,哥我想你管我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豫抬起眼,语气重了点:“那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
陈殷书也不知道。
他明明也下定决心过不再欺骗梁豫,明明也想过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但谎言好像成为了一种本能。
只要能走捷径,欺骗的话语就脱口而出了。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缺少一些沟通。”
梁豫转身打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抽出来一本皮壳空白笔记本。
他把本子扔到陈殷书脚下,又从内层口袋抽了一支钢笔出来,递到omega面前。
陈殷书一看,正是他生日送的那支。
梁豫看着陈殷书接过钢笔,缓缓开口:“听好。”
“面对着墙跪着,手撑着墙面固定住本子,写你遇到我之后隐瞒欺骗过我的所有事情,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
“每一件事后面打上编号,后面标注原因。”
“你可以写漏,但是不能写错。本子上所有的事情我都会一一核对,如果我发现你现在、此时此刻还在骗我,那么我以后就不会管你了。我承认我能力不足没办法让你信任,相对的,你以后遇到什么事也不要来找我,听清楚了吗?”
陈殷书颤了颤。
他承认自己很害怕梁豫的鞭子,但是他更害怕梁豫抛弃他。
“我知道了。”
他蹲下捡起本子,找了面背对着梁豫的墙缓缓跪下。
梁豫的声音此时又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