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预算是多少?”
“算上这两天发的工钱,还有之前没花完攒下来的生活费,两千多。”
“你打算全用来给你哥买生日礼物?”
陈殷书道:“那当然啊,我哥很贵的。”
简之言差点笑出来:“不是,你这啥形容。”
“就是,就是……”陈殷书用他贫瘠的大脑想要挤出一个和梁豫贴切的词语,“你不懂,就是他给人感觉就很有钱,呃,有气质!对,有气质!所以给他买的东西也得很贵才行!”
简之言微笑着打断陈殷书:“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来跟我念,那个词叫贵气,不叫贵,你那样形容你哥更像在说他是男公关。”
“那不都一样嘛……”
陈殷书还是没懂简之言的意思,把目光转到文玩店内的玻璃展台上。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皮肤干瘪像个晒干西红柿皮的老头,看见客人进来了也不抬头,自顾自地把玩着手里的木雕。
店里还挂着各种毫笔,印雕精致的墨块,镇纸砚台,令人眼花缭乱。
“我以前在国外从来没见过这种店。”
简之言是个将出国留学立为人生目标之一的学子,一听国外身?上“崇洋媚外”的心气就上来了:“你还去过国外啊。”
陈殷书有些无语:“你看我像纯血北联人吗?”
简之言道:“你哥送你去的啊。你是国外长大的?国外好玩不?”
陈殷书不耐烦地拍拍简之言的肩膀:“哎呀别说那个了,你快点帮我选一个。”
简之言总算是消停了点,目光落在了玻璃柜里一支晶蓝色的手雕镂空龙凤纹笔上。
“这个?”
下面标价是3980。
陈殷书有些窘迫地说:“钱不够啊。”
接着他的眼睛又下意识落在了玻璃柜的锁上——也就是梁豫揍他揍得不留情面,他从良了,要是以往他眼睛瞄两下东西就到手里了,还用得着考虑钱?
陈殷书想着,心里升起一种东风不再的悲催感,他这会儿又不能手脚不干净,这档子事要是被梁豫发现,钢笔可就不是礼物而是罪证了。
简之言看陈殷书在价格面前露出了如此悲伤难堪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囊中羞涩的窘迫,安慰道:“这个买不起换一个呗,说不定你哥不喜欢这种工艺复杂花里胡哨的。”
这个时候,坐在柜台里削木雕的老头卡了痰,大声咳嗽捶胸顿足,弄出一阵动静。
陈殷书等店里再次安静下来,说:“两千块真的能买到好的钢笔吗?”
简之言揽住陈殷书的肩膀,压低声音:“这年头真求实用好写,不都去用中性笔了嘛。钢笔不就图个漂亮,图个高级。”
陈殷书闻言又扫视了一圈。
最后他选了一支纯黑烫金雕精卫,笔背雕花。
陈殷书开口朝店里喊:“我想看看钢笔!”
那老头慢悠悠好像很不情愿地走过来,声音哑瘪地冲他道:“看哪支?”
陈殷书暗自腹诽,这家伙怎么赚钱都那么不乐意,就看见老人咧开嘴露出两颗金假牙,含糊来了一句:“不讲价的哈小孩。”
陈殷书指着那只标注黑精卫的钢笔:“这个。”
“一千八百九十九。”
老人一边瓮声瓮气念叨,一边哗啦啦甩开钥匙,把柜台拧开了。
他从里面取出钢笔:“怎么样?”
陈殷书看着笔身流金展翼入曼如带的飞鸟,很满意:“就要这个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数了现金出来,放在柜台上。
老人把钱慢吞吞收走:“等会,我给你包起来。”
文玩店老板从身后杂乱无章的泡沫盒储物槽里翻出来一个手刻檀木盒,盒子上是涛涛浪云,线条流畅华丽仿若水冲盒上。
钢笔被卡在盒子量身定做的软胶槽内,老板又塞了两根墨条,一起装进塑料袋里递给了陈殷书。
陈殷书问:“这个盒子是你做的啊?”
老板道:“怎么不能是我?你觉得我人老了,手艺也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