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殷书在警局做好了笔录,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他坐在派出所外的长椅上,右手被绷带包扎得很厚。
公交直达南风路的车站就在马路对面,可陈殷书垂着头,对着梁豫的号码发呆。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一个人回家,有点想让他哥来接他。
但是梁豫说过,他最近很忙。
陈殷书想,自己又给他添麻烦了。
正犹豫着,他忽然感觉身边走来了什么人,陈殷书不动声色,手指一动把手机按灭了。
紧接着,一阵香气自脸旁传来。
陈殷书一扭头,看见简之言用温热的鸡蛋灌饼贴了贴他的脸,另一只手拿着一瓶可乐,手指一按“滋”一声开了罐。
“你没吃晚饭吧。”
简之言喝了一口汽水,看向陈殷书。
他身为受害者,也被警车一路载过来录口供了。
陈殷书没接他的饼:“我回家吃。”
简之言道:“尝尝呗,不吃扔垃圾桶。”
陈殷书扭过头:“你不要误会了,我不是因为你揍他的。”
以前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偷时,就知道这群人有个潜规则:
凡是自身团伙以外的扒客,统统要贼喊捉贼排挤举报。
来来往往能得手的路人是有限的。
所以团伙内的扒手自然抱团取暖,排斥同行。
陈殷书很享受自己站在道义的一方,假惺惺揭发同类,看他们露出或是诧异或是惊恐的表情,心里贬低他们的技术,嘲笑他们的处境,好像这样自己真的高人一等。
所以他抓贼,并不是因为他偷了简之言的东西。
这对于陈殷书来说,只是兴趣而已。
但是简之言只觉得他嘴硬:“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
鸡蛋饼的香味愈发浓烈,陈殷书僵坐了一会儿,还是把食物接了过来。
他打开袋子,不怎么抱希望地咬了一口。
然后是第二口。
第三口。
简之言问他:“好吃吗?”
陈殷书原本还没感觉,咬了几口吞下去,胃部空洞感愈发强烈。
“一般。”
简之言笑了一下。
陈殷书淡淡开口问:“你弟弟呢?”
简之言道:“我爸接回家了。”
陈殷书没再开口,而是埋头吃东西,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下班高峰期,面前马路车子堵得水泄不通,行人道上忙忙碌碌,像是给这座城市铺上了一条毯子。
一阵风拂过来,简之言书包上动漫的挂饰叮叮咚咚响了一阵,他忍不住问:“你哥是不是打你?”
陈殷书嚼东西都动作顿了顿。
“很正常的吧。”随即,他含糊地回答。
简之言道:“不正常。”
陈殷书看了他一眼:“你爸不也揍你?”
简之言扭过头:“不会到那种程度。”
陈殷书深吸一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哥对我很好。”
简之言把喝完的可乐瓶扔到树丛:“我妈也跟我说我爸对他很好。”
陈殷书闻言,抬起头直直对上简之言的眼睛。
简之言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
“算了,你当我没说。”下一秒,他又移开了双眼,回避过去。
陈殷书把饼吃完了,问:“哪里有垃圾桶?”
简之言说:“随手扔地上吧。”
陈殷书把垃圾揉起来塞进口袋:“你真的好没素质。”
简之言“啧”了一声:“这叫生活小妙招。”
陈殷书注意到,简之言的耳饰好像隔段时间就会换,之前黑色的耳钉换成了环形耳坠。
他忍不住问:“你干啥打耳洞啊。”
简之言摸了摸耳朵:“因为帅。”
陈殷书皱皱鼻子:“不痛吗?”
看着就好痛。
简之言摆摆手:“你不懂。”
陈殷书拳头握紧又松开:“你把脸伸过来。”
“干啥。”
“我扇你一巴掌,看看你脑子里有没有粥。”
简之言后退一步:“你干嘛,我好好跟你讲话呢。动不动就动手,你这种omega以后没人敢要的。”
陈殷书面不改色:“这个问题我不需要担心。”
简之言贱兮兮笑了笑:“怎么,难不成你已经有alpha了?你早恋你哥知道不?”
陈殷书站起来气急败坏抬脚要踹人,简之言嘻嘻哈哈躲过去。
打闹了一会儿,alpha看了看手表,正色道:“啊,我可能得先走一步,兼职时间要到了。”
陈殷书听见兼职,要锤简之言的手顿了顿。
“兼职?勤工俭学吗?”
简之言点点头,双手合十:“对的,少爷不要太怜悯我。”
陈殷书却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我也想勤工俭学。”
简之言直起身,脸上有些夸张地诧异了一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