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殷书把那本让人看见封面就发颤的恐怖小说塞进了两本厚厚的大部头中间,如此一来它便显得不那么起眼让他一看就回忆起反胃的情节了。
梁豫站在他身后,见他如此举动觉得有些好笑:“这本那么吓人吗?”
陈殷书关上书柜:“你别管那么多。”
梁豫靠在门边:“那我走了。”
陈殷书扭过头来:“哥能不能不要再戏弄我了!”
梁豫走到地台前,坐在了陈殷书铺前。
他敲了敲床板:“你也不用老盯着柜子里那几本,这个里面也有书。”
陈殷书愣了愣,回过头来。
“床底下?”
梁豫道:“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储物的。”
陈殷书掀开床垫一角,果然看见下面有两个带凹槽的板子。他伸手要去打开,梁豫制止了他:“你到时候慢慢研究,今天先睡觉。”
陈殷书转过头看着梁豫:“这么小的房间居然能放这么多东西……”
梁豫把人拉回来,指了指床铺叫他躺好。
等陈殷书盖好被子,梁豫起身坐到了小书桌旁。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坐下来打算整理明天的会议纪要。
陈殷书侧身躺着,看着梁豫的背影:“你说要陪我,怎么又坐那么远。”
梁豫道:“能陪你就不错了,老实躺好休息。”
陈殷书翻身仰躺:“我觉得你这样和没有陪我差不多。”
沙沙的书写声响起,伴随着梁豫压低的声音:“你感觉的不算。”
不知道为什么,陈殷书在纸页翻动和沙沙的写字声中,逐渐有了点睡意。
小房间容纳两个人实在是窄挤,可安全温暖的气息也充盈了每一个角落。
陈殷书记起小时候,妈妈在潮湿的雨天里抱着他缩在塌方的废墟里。那只有一个让人脑袋都直不起来的三角形空间,好像全世界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母亲把食物喂到他嘴边,他像一只雏鸟一样幸福地咽下去。
陈殷书微微蜷缩起来,抱着被子陷入困意。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布料,床边有暖源,伸出手去,好像和柔软的皮肤相贴了。
梁豫坐在床头,微微倾身,打量着呼吸均匀的陈殷书。
他看着陈殷书颤动的睫毛心想:这小孩肯定是在装睡,人清醒着呢。
于是梁豫理所当然地留在了床边,复盘这个季度的报告,脑子里考虑着康达下半年重心项目取哪个。
忽然陈殷书翻了个身,身体贴着梁豫的侧腰,一只手也搭在了他的侧臂上。
梁豫写字的手顿了顿,垂眸看了陈殷书一眼。他好像是担心把陈殷书吵醒一样没有躲开,不一会儿笔头又动了起来。
………
………
“我们对长木板和物块进行受力分析的时候,通常采用隔离法,在不光滑的水平面上,木板同时受到了物块和地板的摩擦,所以加速度……”
陈殷书历经波折总算是回了补习班将学习任务稳步推进了。小学的基础知识老师讲得都很快,不过一周就过了,进入了初中知识的学习他才感觉到有些难度。
“所以说,我们最后算出来的结果应该是4秒。”
张文拿白板笔点了点陈殷书的桌面:“字写好来,你算出来多少?”
陈殷书低头辨认了一下自己的字迹。
“我算出来答案也是4。”
张文让他翻到教案后面,又给陈殷书勾了几道选择题。
“多选题在标准考试中占比分还是很高的,你昨天作业不太理想,今天回去再多练几道。”
临近下课,张文又把印好的作业递给陈殷书:“过程写清晰,明天给你批改的时候我会按照规范来。”
“行了下课吧。”
陈殷书收好作业,背起包离开了教室。学生休息室安排了写着他名字的储物柜,正好在简之言旁边,陈殷书觉得有些晦气,动作不算温和地拧开柜门。
他柜子里的东西不多,两条换洗衣物,一沓草稿纸,以及零零散散的笔和橡皮。
陈殷书正打算把昨天的教案放进柜子里,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嬉闹声。
“不会吧,你作业还没补完?”
简之言的声音从其中传出:“请了三天假,我回去一看还以为卷子会自己繁殖了,短短12节课数量来到了惊人的28张!”
“欸那你周考前咋办,老师说要收上去检查。”
简之言走到陈殷书身边,打开自己的柜子:“慢慢补呗,大不了抄答案了。”
陈殷书感觉身边围了热烘烘一群人,身上还散发着各种杂乱的气味,他皱了皱眉,“啪”一声关上了门。
简之言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陈殷书有些肿胀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
“言哥,你下午还去兼职吗?”
一声问话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啊,嗯,对。”
他拿了隔离贴,转头朝屋外走去了。
陈殷书扭头,瞥了那群人一眼。
越过人群,他发现简之言也在看他。
那种古怪的神情,和当时看到陈殷书背上伤的表情如出一辙。
陈殷书有些恼怒,他心想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家伙在家没被爸妈揍过吗,看来看去真是恶心。
他和往常一样去架子上拿了午饭,安静蹲在角落里吃完,又去厕所隔间打算打个抑制剂。
等陈殷书再次回到用来午休的那间教室里,发现桌上放了一瓶药膏。
他随手拿起来,问旁边坐着的同学:“这是你的?”
旁边长着雀斑扎了马尾辫的少女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