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蠢了,”梁豫跟朋友解释分手原因的时候如是说,“要是以后和他真的结婚了,家里说不定得养条边牧,比他会拿主意。”
这是梁豫第一段感情,也是往后八年来最长的一段。
因为他发现,所有自己初看觉得顺眼合适的人,相处到最后总会冒出各种各样令人不满意的毛病。
敏感多疑,情商太低,身上有疤看着难受,信息素味道不好闻……
很多人看脸去追梁豫,但是梁豫完全不是一个只看脸的人。
要是这个人没能从灵魂到□□方方面面符合他的理想型,他甚至连接吻都做不到。
此后,梁豫的情感生活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甚至沦落到了在饭桌上母亲小心翼翼问出了那句:
“梁豫,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梁豫道:“其实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A的信息素真的很让人恶心。”
“我觉得我的性取向没问题,就是找不到合适的。”
商文琢道:“找不到合适的?不会吧,我听扶怀说,你前两天还参加了联谊来着,怎么样?”
梁豫想了想,回答:“一群臭鱼烂虾还配让我挑。”
就这样,梁豫的处子之身留了24年。
不过情感生活也不是此天之骄子的全部,梁豫在事业上,相比同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一骑绝尘。
当年报选专业的时候,梁豫得到的情报五花八门。
他这个条件能报考的学校很多,每个学校也都有它的优势。
吃公家饭未来稳定,搞研发走得宽,去参军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小姨才升了上将,路都往上铺好了。
此人考虑了一天。
人们总是说世间安得两全法,但是他可是梁豫,商文琢和梁威衡的独子,他可以全都要。
梁豫先是报考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分子生物学,进入西州大学。18岁那年,他早早扎进军队中,前往支援南大洲战乱地区,混了个中尉军衔回来,再用一年把学校的必修项目一个个考完,拿了毕业证就开始创业。
23岁时,他凭借着中学时期就开始着手实验的项目申请到了专利,与好友扶怀家族创办的独立实验室维莎生物合作,完成了现代最先进最安全的注入式隔离剂的研发。
康达科技也由此正式踏入了人们的视野。
原本单靠一个优化性产品,梁豫并不足以让康达科技上市,但是梁豫的运气总是一等一地好——
在他23岁腊月的大雪里,一场实验意外让他发现了高纯度提取海纹金的方法。
海纹金是一种能够与腺体癌变细胞精准结合的物质,可以很有效地控制易全身转移的腺体癌细胞。
过往的医学条件并不支持提取高纯度的海纹金,而海纹金又是从一种名为芥脊的剧毒植物中提取的,所以治疗腺体癌变的费用和风险,一直以来都很高。
梁豫掌握着这个方法低价售卖高纯度海纹金饮片,康达科技迅速上市,股价接连攀升。
梁豫没有就此停下脚步,他凭借着自己服役期间参与国际援助的背景,以几乎百分之百支持率加入了联盟商务委员会,24岁那年,他的身价突破了一个亿。
至此,梁豫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过任何新的感情。
商文琢在这一年已经跨越了50岁大关,这个年纪的父母不论AO,都多多少少会世俗地担忧起孩子的未来。
梁豫挑剔,她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毕竟她年轻的时候也挑。但是现在梁豫功成名就,还孤家寡人到这个程度属实是有些诡异了。
她有一次有些恍惚地问丈夫,当初他们是怎么结婚的。
梁威衡说:“谈恋爱觉得合适就结婚了啊。”
商文琢“嘶”了一声:“你是因为什么跟我谈恋爱的?”
梁威衡很坦诚:“你长得好看啊。”
商文琢说:“你以为你长得就不好看?”
两个人最后得出结论:还是缘分没到。
商文琢做了半辈子科研,几十年老师,跟科学打交道一辈子,她头一次认真考虑起了缘分这个东西。
四方打听,有一个退休在家的雕塑家告诉她:“这景城有座庙,里面有个满愿菩萨特别灵,特别是求子嗣求婚缘。”
商文琢没试过,但是此时也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心也诚了愿也发了,在寺庙里跪了几个小时。
庙里的老和尚看她得出她的心事,给了她一个金刚结手链,她取了拿回去,硬是塞给梁豫。
梁豫工作忙,常常要谈判,手上戴着的东西讲究,但看着母亲脸上疲色渐显,思来想去还是把东西挂在公文包上。
他起初是没把商文琢求神拜佛的事情挂在心上的,直到金刚结挂在他包上的第三天,陈殷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访的救济协会志愿工说,陈殷书在景城意外分化的时候被他们救助,根据信息素系统库对比,这个孩子和梁豫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5%。
联盟有硬性法律规定,AO信息素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且双方未婚配,就会被强制匹配婚姻。
高匹配度的AO往往意味着能够生产出更优秀的子嗣,为联盟带来更高级的人才。
梁豫得到消息后,先是打量了一下面前的Omega。
褐色头发绿眼睛,明显不是北联盟本土民,虽然长得能看,但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陈殷书又瘦又小,沉默寡言,身上的衣服又皱又脏。
他伸手掐住陈殷书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发出了一个带着疑惑与嫌弃的问话:
“这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