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桥郑春亭可让徐家新添万口坟!”
“大胆——”徐小虎重击酒桌,“郑及时,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虎哥!”
“你怎敢辱骂于我!”
“郑及时不敢!”郑及时端起碗,“我罚酒!”
他正准备往嘴内倒。徐小虎抬起仅有的左手,一把夺过,摔到地下。
“砰!”的一声,大家脸上失色。
郑及时立即赔礼道:“虎哥,行酒令有冲撞之嫌,请虎哥原谅?”
“哼!”徐小虎哼了一声,甩手离席而去。
王猛跟着走出。
“没想到独臂之人这么狂妄!”
倪强轻蔑的笑了一声。
“不知天高地厚,左臂也会被砍掉!”郑及时向门外吐了一口痰,“狂妄个啥呀!你认为老子没饭吃!”
倪强暗暗笑着,他想了想问:“及时兄弟,刚才你们提到郑春亭,他是什么人?”
“有些本事的人。”
“他住在哪里?”
“富河南岸。”
“能否引荐一下?”
“这个——”郑及时犹豫了。
郑及时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惧怕郑春亭兄弟。如果带倪强去烈马回头,肯定会给自己带来不快。
郑及时犹豫了好一会才说:“倪强兄弟,车桥对面,富河南岸,有一个叫烈马回头的地方,那里住着一个独户,郑春亭就在那里。你是很好找到他的。”
“如此厉害的人物,怎么住在偏僻之地?”
“那里是车桥山林,郑春亭在那里看山——”
“如此厉害的人物去看山,太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倪强惋惜的啧了啧嘴,他顿了会又问,“及时兄弟,刚才你说车桥与王家墩有过一战,真有此事?”
“当然!”
“什么时候的事?”
“十几年前。”郑及时想了一会,“那时我才十一岁。”
“如果我猜测不错,肯定车桥大胜,王家墩大败!”
郑及时得意的说:“的确如此!”
“我去过王家墩,那是几千人的大庄,一个郑春亭能战胜了们吗?”
“当然,还有其他人。”
“都是哪些人去战王家墩呢?”
“听人说,一起去了四十多人。这些人个个都是英雄。”郑及时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只可惜,我爹死得早,没这机会当英雄,不过,我亲叔叔参加了那次激战。叔叔谈起出战王家墩的事,他就滔滔不绝,脸上充满自豪!”
“哎呀,没想到,及时兄弟还是英雄的后代。将门虎子!难怪一见及时兄弟,我心里对兄弟顿生敬意。”倪强问,“及时兄弟,我这人一向敬佩英雄,能否引荐几人?让我一睹英雄颜貌!”
“当然可以。”
“那就有劳兄弟了!”倪强说后,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钱袋,掏了掏,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郑及时。
郑及时看着银子,眼里放出红光,他毫不犹豫的接了银锭,掂量掂量:“倪强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又请吃饭,又是送银,我郑及时怎么承受得了!”
“我倪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些年,挣的银子也不少,放着,还担心贼盗的眼睛盯着我。”倪强盯着郑及时,“我只想多交几个朋友。如果你为我引荐战王家墩的英雄,到时,定有重谢!”
郑及时把银锭装进口袋,欣然道:“这好说。你要引荐几个就引荐几个。”
倪强看了看厢房外,压低了声音:“及时兄弟,你只要带我到英雄家门前一转,就可以了。至于我以后与这些英雄们怎么交结,我有办法,就不劳兄弟了。”
郑及时听了,更加高兴了。如果让他向车桥人引见眼前的货郎客,还真有点为难。
车桥人对他是不看好的,说不定还认为他心怀不轨。让他带着货郎客到人家门口转一转,简直再也简单不过了。他不知道今天碰到了什么好运,遇到了这么个仗义的货郎客。
不过,十几年过去,凭他的记忆,回忆到的只二三十人。
两人酒足饭饱后,郑及时摇晃着身子出了门,告辞回家。倪强在阳辛街住宿了一晚,于第二天一早担着百货,往车桥走去。
郑及时在大樟树下等着他。
两人在车桥转了一圈。郑及时指认出二十多个曾经出战王家墩的人的家。
郑及时没忘把倪强带到叔叔家里。
这个一年难得一笑的古板老人,谈起往事,脸上真的笑成了一朵花。
半夜,倪强凭着记忆,来到车桥,在这些人家大门上,画了一个很不起眼的麻雀蛋大小的小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