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王善人来到了客栈,把探听的消息告知郑福初。
郑福初皱眉沉思,好一会,抬起头来对郑昌华说。
“叔,你不是有名的师爷吗?你赶快写一份诉状,由我送到武昌府。争取缓一步判决。诉状一定要抓住关键。”
“你放心!这是我的拿手。义府上下三四十多人,都是嫌疑对象,不能因义府一面旗子就断定是府中主人犯罪,可能是家丁,也有可能丫环。再者,如果是主人所为,不可能把犯罪的证据放到下人出入的厢房。有下人蓄意陷害的嫌疑——”
“好,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郑昌华当即拿来纸笔,写好诉状。
郑福初看了诉状,点头称赞。他立即启程去汉口。
郑福初直接来到邓力平家里,说明事由。请求邓力平凭与徐知府的关系,把诉状送到徐知府手里。
邓力平没有推辞,当即拜访徐知府。
徐知府是银子换的顶戴,纯粹一个不学无术之人。不过,这人很圆滑,善于投机取巧。
徐知府看了看诉状,也觉得此案疑点很大。但他知道,董光中靠山强大,得罪董光中,董光中一定要向他叔父告他一状,这样,他就是自找苦吃。他必须要与董光中保持一致。
徐知府说,他刚看到兴国州汪巡检的汇报。铁证如山,按律当斩,神力难移。
郑福初听了,万分焦急。
他突然想到了两个人,一个在汉口做药材生意的郑昌北,另一个在自强军从军的郑子杰。
郑昌北是老族长郑遐仁的大儿子,他的药材生意做得很大,社会关系不错。郑子杰是假秀才郑昌文的儿子,在自强军有一定的地位,听说升职为新一营参校。
郑福初立即把两人请来。
三人坐在郑福初的小客厅内。
“那面拳旗到底是谁放进义府的呢?”郑昌北喃喃道,“总不会是自己飞到义府的吧!”
“家人们判断,有人陷害!”
“福初,谁会有陷害义府的动机?”
“这事,我们暂不商议,郑遐社族长正在调查。只是,时间紧迫,等到家人调查清楚,恐怕老县令父子早已命丧黄泉。”郑福初问郑子杰,“子杰,你在新军营任职,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郑子杰毫不犹豫的说:“福初,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绝对不会推诿!”
“你有没有办法通过关系把人救出来?”
“当然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作为军人,就凭手里的一杆枪吧?”
“子杰,劫法场这是要人命的!”郑昌北摇了摇头,“劫法场是朝廷大忌!”
“我赞成昌北叔的说法。”郑福初说,“没必要为了这事丢了你的前程。做什么事都是有理有据!”
“那又有什么好的办法呢!”郑子杰皱起眉头,顿了好一会说,“新一营张管带也是兴国人,他与昌善叔关系甚密。几月前,昌善叔死后,张大人很是伤心。我去找他,把义府的遭遇向他做个全面汇报,看能不能打动张大人。只要他肯帮忙,救出义府父子可能性很大。”
“这样甚好。”郑福初仍然担心,再一次提醒,“绝对不能事没办成,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郑子杰说:“最近新一营第一大队可能要沿江执行任务,营地设在富池口。我会跟队而行,到时,你可以派人到富池口找我。”
郑福初连连点头,他说:“我这就赶回车桥,看事态的发展怎么样。如果需要,我到富池口找你—”
郑子杰说:“好的!我在富池口等你的消息!”
三人商量后,郑福初匆匆赶往车桥。
行到半路,他又改道到兴国州。
此时,州衙正在提审郑遐义父子,门外挤满了人。
郑福初一眼看到了奶奶和马三娘,他挤向前去,拉着奶奶的手:“奶奶,你也来了?”
“我能不来吗?在家睡不着觉。”
郑福初对马三娘说:“三娘,你也来了?”
“你不知道,我与你奶奶离不开吗?”马三娘拉了郑福初另一只手,向他挑了挑眼,示意听知州审案。
董光中坐在大堂案桌后,他戴着官帽,穿着官服,面容严肃,旁边坐着汪巡检和新任赵主簿,下面并列两排威武的衙役。
董光中看了一眼大堂门外拥挤的人,认出了有不少车桥人,他蔑视的哼了一声。
董光中端正了帽子,扶了扶官袍,接着,重重的一拍惊堂木,大叫了一声:“带人犯!”
郑遐义、郑昌明在衙役的“威武”声中,被带到堂前。董光中正襟伟坐,汪巡检面容严肃,赵主薄神态自若。十几名衙役傲然挺立。
门外一下子鸦雀无声。
郑遐义、郑昌明戴着枷锁,被带到堂前,他们毫无惧色,从容镇定。
“罪犯郑遐义、郑昌明,你知罪吗?”
郑遐义、郑昌明两人的眼睛瞪着昔日“义府”私塾的塾师、今日的知州大人,目光充满鄙视和仇恨。
“说——”
“我没有罪!”郑昌明昂首挺立。
“你勾结叛逆,犯上作乱!快快从实招来!”
“莫须有——莫须有——”
“罪犯郑遐义,你知罪吗?”
“我身为朝廷命官,一向勤政爱民,我有何罪——”
“哼!勤政爱民,怎么会被朝廷罢官!我看你是庸政懒政!你被免了官职,怀恨朝廷,便与拳匪妖孽同流,对抗朝廷——”
“我对朝廷忠心耿耿!是被奸人陷害——”
“不要抵赖!”董光中叫了一声,“带证人!”
两个衙役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大堂。男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
董光中喝问:“拳匪洪志,我有话问你,要如实回答。”
“是!”
“洪志,是从哪里而来?来此何事?”
“受景廷宾之命,来到兴国,协商起事事宜。”
“你来此后,与谁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