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春天到来了,时间就是过得这么快,而平静的富河却依然如旧:
河水碧绿如蓝,悄无声息向东流逝。
今年的春雨来得要早一些,河面也早些热闹起来了,竹排,帆船往来不绝,号角声响彻云霄。几十个纤夫背着纤绳,迈着矫健的步伐,号声高亢、豪迈、激昂:
车桥庄也——嗨呀,好地方呀——嗨呀;
男帅气也——嗨呀,女端庄呀——嗨呀;
有金山也——嗨呀,又有粮呀——嗨也;
富河水也——嗨呀,清又凉呀——嗨也;
西连天也——嗨呀,东入江呀——嗨呀;
鲤鱼跳呀——嗨呀,虾儿忙呀——嗨也
......
纤夫们一个个光着身子,穿着草鞋。他们皮肤黑亮,瘦骨嶙峋。他们几乎匍匐在沙滩上,踏着沙子,踏着石板,喊着号子。
号子低沉雄浑,彻入云霄。
马路街的女人都出门凑热闹,二三十个女人挤在埠头上洗衣服,格格笑声不断。她们有的蹲着埠头上的,有的坐在石板上的,还有几个女人,把裤腿撸得高高的,站在水里。她们一时兴起,像泰族人的拔水节一样,相互向对方浇着水。
这些女人们,真是把河边洗衣当成了一种享受。
一群孩子不甘示弱,他们尽情的在水里玩耍,他们的游技不比上一批孩子的差。郑福初那批孩子已长大成人,又一批孩子又活跃在富河水上了。
郑昌平的儿子郑正兴已经九岁了,可喜可贺的是,这个男孩,不像父亲那样矮小,而像母亲一样高挑英俊,并且,他非常灵巧活跃,很讨人喜欢。
郑正兴在水中十分活跃,时而钻进水里,时而浮出水面。有时爬到帆船的甲板上,有时从竹排的这边钻进水里,从那边把头探出来......
梅花着急的大叫起来:“正兴,你不要命了!”
郑正兴从水内钻了出来,向母亲做了个鬼脸。
“你这小子,还不快上岸!”
郑正兴没听母亲的话,他站在竹排上,纵身腾空而起,像鲨鱼一样一个猛扎,扎入水中。
“这小子,真是儿大娘难管!”梅花向马三娘取经,“三娘,你几个儿子都很听话,又有出着。三娘,你是怎么管教的?”
“这个吗——”马三娘买了个关,“暂且保密!”
梅花又对成春兰说:“春婶,你两个孙子在汉口当了老板,等正兴长大了,我想让正兴拜你的孙子为师。不知春婶是否同意?”
“这得看你有没有诚意!”
“我当然有诚意。”
“你既然有诚意,就请我到阳辛街看三场大戏——”
“哈哈哈——”梅花笑后说,“你们这些长辈,尽拿晚辈开玩笑——”
春嫂洗完衣服,上了岸,走在马路上。
这时,一人骑马从路边经过。“驭”的一声,马停在春嫂的面前。
“婶,您好!”骑马的是一个三十四五的男人。
春婶张着眼睛:“你好!你看我这记性,一时记不起来你了——”
“婶,我是昌善——”
“哦,你不说,我真认不出你来了!”春婶说,“昌善,这次有空回家?”
“回来看看母亲!”
“你做得对。你母亲最的几年身体不好,要常回家看看。你回去吧,多多劝慰你母亲!”
“那好,我走了!”郑昌善拜别春嫂,回到义府。
郑遐义正在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子,正在修剪大门两边的花草。
“父亲!”郑昌善翻身下马。
“你回来了!”郑遐义抬起头来,见到儿子,的脸上没表现一丝高兴,“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回家看望您和母亲!”
郑昌善看着父亲。
父亲的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脸上的皱纹刻得很深,他紧锁两眉,神色黯然。
“家里有什么担心的,好好工作才对。”
“父亲,我一事要找你商量——”
“我知道你今天有事!”郑遐义直起了腰,问,“什么事?”
“进屋再说吧!”
“这样吧,我正想到亭子透透气,我们就在亭上谈。”
两人走到桃花亭,上了亭的二屋,坐在圆桌的旁边。
桃花正红,香气扑鼻,令人心旷神怡。可是,郑昌善脸色阴沉着,眼眉皱得很深。
“什么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