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巡检押着众犯去衍学公的墓地取证。
巡检看了墓地,又看了池塘边的骨头,大怒:“真是恶毒之极——老头,你一族之长,还有什么话可说!”
族长又是误会了一阵,接着辩解道:“此等事情,本人实不知情!再说,光凭两根骨头,怎么说是坟主的呢?也许是张三家的,也许是李四家的,还有可能不是人骨头,是狗骨头——”
“放肆!”巡检怒道,“看起来,你们何家族长老奸巨猾——把他们都带到州衙去,我就不信他们不供——”
一行官军带着何家族长等十几人走了,郑春亭和秀才商量了一下,由郑春亭带人在塘边看护,秀才和昌胜几人回家报信。
福初、福田、昌南、昌北回来了,他是先到了兴国州,找到郑昌善。
郑昌善带着他们见到了郭知州。请了客,送了礼。
酒足饭饱之余,郭知州欣然承诺,他说:车桥的事,就是州府的事,一定要从快从严处理此事。他还说,至于重到什么程度,由你们车桥人说了算!死十个八个不算重,网开一面也随你们的便。
几人说,这是对车桥最大的挑战和侮辱,也是对大清律法的漠视。几人要求知州从重处理。
几人回到车桥,说明此事,郑遐社大加赞赏。经大家商量,派车桥青壮年三十去石坑,放干塘水,清理出衍学公的骨头,装入棺材。再由春嫂等女人煮了几大锅糯米,用糯米拌着石灰,筑起新坟。
挖墓人被查出,他正是何智勇五兄弟。五人都被打入死牢。
何氏家族也逃不了干系,处罚纹银二百两。
一年过去,何智勇兄弟在牢内拖死了两个,又过一年,病死了两个。剩下一下何智武,也是面黄肌瘦,有性命之忧。
这天,何家族长带着一老妪来到车桥,她们找到了春嫂。
老妪跪倒在春嫂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春瘦,饶了我吧!我五个儿子死了四个,剩下一个奄奄一息。春嫂,看在老妇的面子上,给何家留下一点香火吧——”
春嫂见老妪甚是可怜,扶他起来。
无论春嫂怎么拉,老妪不是不起。
“妹子,我一个妇人,管不了这种事情——”
“我知道春嫂的为人,知道春嫂说话的分量。春嫂,请你替我说一句话,保住我家老二一条性命!”
“妹子,我真的不行呀!这是大男人们的事,请你谅解我的难处!”
“春嫂,您老今天不答应,我只有死在这里了。”
春嫂无奈,答应了她。
后来,由郑遐社亲去找兴国州。何智武保释出狱。衍学公坟墓由何智武看护,永世不变。
公墓前有池塘一口,水田十五斗,山地二十亩由何智武使用。
春嫂坐在堂前,想起何氏一家五子四个死在牢内,顿生怜悯之心。怜悯之余,他想到两个孙子福初、福田,思念之情萦绕在她的心里。
两个孙子长期中汉口,虽说过得不错,但是,打码头的事她听说过,那可是刀口下挣饭吃的活路。
春嫂想了一会,决定亲自去汉口看望两个孙子。决定好后,他感到如释重负,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