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府事件,使得族长郑遐仁心里非常沉重。这几天,他闭门谢客,把自己关在书房内,把诸子百家读了几遍,以释心头惆怅。
夫人开了门。
“老爷,有人找你!”
“谁?”郑遐仁头也不抬。
“昌柏——”
“不见——”
“他说有重要的事——”
郑遐仁这才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厅堂。
“族长,有人把我们车桥告到了兴国州——”
“什么事?”郑遐仁问。
“后山张家一小孩掉在池塘内淹死——”
“这关我们车桥的事吗?”
“可是,他们把我们告上了!”
“他们告我们什么?”
“他们说,后山三十六塘,车桥本没有份。他们想借此事要回塘的所有主权——”
“岂有此理!”郑遐仁大怒,他顿了一会说:“把昌胜几人叫到祠堂商量。”
“好,我马上去叫——”
“等一下!”郑昌柏刚抬起腿走几步,郑遐仁把他叫回,“要把昌华叫来!”
“好!我看这事,真得叫上秀才。”郑昌柏表示赞同,他立即回家,吩咐儿子正度去找秀才郑昌华。
郑正度在车桥没找到郑昌华,便急急的跑到阳辛街,在赌场上见到了秀才。
郑昌华今年才十九岁,他十三岁就中了秀才,凭他的资质,完全可以中举人,车桥人对他的期望值也很高。可这人不思进取,几年前迷上了赌博,每天都在阳辛街赌场鬼混。族长遐仁多次劝说他,他一句也不能听进。
郑昌华穿着长衫,正蹲在凳子上,他埋着头,眼睛紧盯着桌面上的碎银。他十二分的专心,看他那灼烈的目光,好像要把装着骰子的罐子穿透。
郑昌华的身后站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长衫很旧,胸上、背上打了几处补丁。
这人自然是郑昌文。
“秀才,族长叫你马上回去——”
“什么事?”郑昌华头也不回。
“有人掉到塘里淹死了——”
“泼了桐油找地主——”
郑昌华向郑正度撂了一句。
“是张家的小孩子掉进我们郑家的塘里淹死了!”
“郑家池塘有盖吗?”
郑昌华又向郑正度撂了一句。
“秀才,族长在等你——”
“别老拿遐仁老爷来压我!他不也是一个穷秀才吗!还经常差遣人来使唤我,有什么资格!你快走!别挡了我的财路!”
郑正度无奈,他站着看了一会,回到车桥,向族长汇报情况。
郑遐仁听了,怒道:“这小子,不务正业——春亭,跟我一道去,把他捆回来!”
郑春亭跟着郑遐仁来到了阳辛街。郑遐仁当然不会去赌场那种肮脏的地方,他在一家茶楼坐着,叫郑春亭去把秀才抓来。
郑春亭来到赌场,看秀才赌得正欢,他拍了拍秀才的肩膀。
“秀才,你是读书之人,怎么不知轻重缓急——”
“你谁呀?敢来教训我!”郑昌华回头一看,是郑春亭,他陡然绽出笑脸,“三哥,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这可非你春亭用武之地呀!”
郑春亭把他提了起来:“族长在茶楼上等你,你还不快点过去——”
“好好——”郑昌华不敢怠慢,捡起两枚铜币,站了起来,看到“假秀才”,把气发在他的身上,“昌文,你真是站着看牌不腰疼呀!走开,走开!快走开!我说今天怎么这么背,原来是你这个灾星站在我身后!”
“秀才,自己输了别怪别人!”
“三哥,我没说你呀!”
“快走!”
郑春亭面色严肃。
“好,好。我走,我走。”这真是秀才遇到兵,郑昌华不敢哆嗦了,跟着郑春亭一起来到了茶楼。
“看起来,你的生意好得很呀!”郑遐仁冷眼着看郑昌华,教训了一句,“一个读书人,每天跑到那肮脏之地,何以面对四书五经!”
秀才讪讪一笑:“族长,什么事?只要昌华能做的,昌华在所不辞!”
郑遐仁便把事情的大概说与昌华听。
郑昌华听了,猛拍了拍桌子:“后山小辈,欺我车桥无人,太小看我郑昌华了!”
“明人一眼看穿,张家是要借这一事,要我们放弃后山三十六塘的主权。三十六塘是先祖留给我们的财富,我们怎么能放弃?”郑遐仁说后,亲自为秀才倒了茶。
郑遐仁接着说:“我把你叫来,是让你好好准备,写好状子,默好措词,打赢这场官司!”
秀才爽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