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跟着喊了起来。
“放了香姑!”
“放了香姑!”
“放了香姑!”
顿时,旁边围满了人。负责执法的郑昌胜为难起来。他犹豫着。
“丫环无罪,请族人厚葬于她!”郑香姑说后,对几个轿夫说,“走吧——”
轿夫抬着香姑,向河边走去。
郑香姑上了船。她站在船头上,瞭望天空,帽缨与裙摆随风吹拂,宛若踩着云彩的仙女。
这天,碧空万里,阳光明媚。富河如一条蓝色的飘带,她西接幕阜,东经兴国。两岸是广阔的田野,田野碧绿如茵,与群山镶嵌。
两只海鸥在空中盘旋,它们时而尖叫一声,冲向高空,又俯冲而下。她们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相依相爱。
这是她熟悉的地方,是她深受的地方。
十几个暗恋香姑的年轻小伙子,他们的脸上带着悲伤。他们带来了鞭炮和烟花,站在河边,要为香姑送行。
富河两岸已站着很多人,不少女人叫着香姑的名字,并为香姑哭泣。埠头上的马三娘与春嫂更是相拥嚎啕。她们为香姑而哭,也是为自己的命运而哭。
丫环为香姑搬来了一张方桌,一条凳子。香姑摆好了古筝,试了试音高,接着谈起哀怨的曲调。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
乐声清脆柔婉,悠扬动听。每一个音符在空中跳跃,落入水中,喷出朵朵悲伤的涟漪。
这是香姑在哭泣!是香姑在控诉!
岸上站立着的人唏嘘不止,他们为这个美丽的女人马上离开这个世界而可惜!他们为这么美妙的音乐马上就要被富水河葬送而可惜!
一曲凑毕,郑香姑抱琴而立,又一次瞭望蓝天白云,环视湖光山色。
红色的帽子,洁白的斗篷,绿色丝带......
这是一个仙女,是一朵娇鲜欲滴的荷莲,是一首美丽动人的曲子。
几个男人正要把香姑装进木笼。
香姑喝退了他们。
她伫立一会,面对西北,长跪在船头,叫了一声:“娘——娘——”
随即,香姑抱琴纵身跳下富河。
“香姑——”
“香姑——”
两岸响起的惊恐、唏嘘声更大了,像富河水在沸腾似的。随即,烟花鞭炮齐发。
很多人随流水向下游奔跑,边跑边哭边叫。春嫂和三娘也夹在人群之中。大家一直跑到星潭铺才返回。
郑三盼守着杨细花的尸体,他垂着头,神情甚是沮丧。他见假秀才迈步而来,立即站起,怒视假秀才。
“三盼,你怎么这么看我?”假秀才带着疑惑的眼神。
“假秀才,借一步说话!”郑三盼把假秀才拉到不远住,他突然伸手,紧紧的抓住假秀才的衣领。
“假秀才,你知罪吗?”郑三盼恶狠狠的瞪着假秀才,要吃掉假秀才似的。
“三盼,到底怎么回事?”假秀才眨着白眼。
“你问我!你不知道吗?”郑三盼的手抓得更紧了,“谁叫你把我说的话放出去?”
假秀才吃力扳开郑三盼的手,他喘了几口气后说:“三盼,你这兔崽子,不是你故意对我说的吗?义府罚了的三十大板,你怀恨在心,便把未婚先孕的事告诉我。你肯定还告诉了许多人。如果这事没传出,义府会妥善处置,兔崽子,香姑就是你害死的!杨细花的死也与你有关!兔崽子,我见你孤儿寡母可怜,没把你供出来。如果你硬要与我过不去,你等着瞧!”
郑三盼一下气馁了,他垂下了头,一声不响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