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光中站了起来,端起了杯,他小喝了一口,连忙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边的酒渍。他张眼看了看厅外,问道:“明哲呢?”
“他出外有事去了!”马三娘问,“董先生,明哲怎么样,可中秀才吗?”
“如果我看人没错的话,可中三元——”
“哎呀,真是太感谢董先生了!”马三娘脸上绽成一朵花,“明哲经常对我说,董先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是一个十二分的好人。有爱心,有责任,有担当。诚实友爱,温和善良,品德高尚,人中豪杰,十全十美!明哲从师董先生,是明哲的荣幸,是我马三娘一家的荣幸......”
马三娘滔滔不绝,说起话来真有一套。但,她好似偏离了主题。
成春兰立即以咳嗽声提醒她。马三娘这才刹住了车,直接提档走了正道。
马三娘脸上笑容立即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认真和严肃。
“董先生,遐义老爷家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董光中先吃了一惊,然后呆然看着马三娘。
马三娘从不拐弯抹角:“看先生的样子,是不是感到心里有愧?”
“哪里,哪里!三娘这是什么话。”董光中尴尬的笑了笑,面色很不自然。
“听说小姐的事与你有关——”董光中更是吃了一大惊,且打了个哆嗦。他不由自主端起桌面上的酒,眼睛盯着盅内的酒发愣。
他有些不知所措了,有些坐立不安了。他头脑懵然,一时乱了方阵。
好一会儿,董光中放下酒盅,然后强张着笑脸:“马三娘,你不要吓我了!读书人本就胆小怕事,你这么一吓,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先生,我真不是吓你,我是认真的!阳辛街的人都在言论,整个车桥,男女老少都在指手划脚——董先生,您真一概不知——”
“马三娘,我董光中好歹也是个读书之人,知道君子之道,怎么行小人之事?这些道听途说,董光中哪有闲情理之——”
“董先生,老县令正在调查这事。如果让他老人家查出了谁,那可不得了了,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丢了性命。老爷已经放出狠话,一定要把害香姑的男人找出来,就是躲到地窖也要把这人挖出来。先生,如果真的与你有关,你一定要早做打算呀!要不然,先生真要死无葬生之地了——”
“马三娘,谢谢你的关心!”董光中打断了马三娘的话,他站起,拍了拍胸脯,一个正气凛然的样子,“我董光中行得正,坐得稳。一生光明磊落,明白是非,请马三娘放心!”
“真的吗?”马三娘瞪着董光中,“董先生,我这是为了先生好呀!”
董光中迟疑了,他呆滞的摇了摇头。
“先生,你记得县老爷五十大寿那天夜晚吗!当时,我和春嫂一起到后花园去,还有几个大嫂一起,发现你与小姐一起在后花园里。这事,肯定会传到老县令的耳朵里,到时,害香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三娘,你们是不是看错了人呢?”
“我也曾怀疑过自己的眼睛。”马三娘盯着董光中,“为了证实我的眼睛还没瞎,我问了香姑的贴身丫环小翠。小翠的眼可没瞎——”
董光中害怕了,他一下跪倒在马三娘的眼前。
“三娘,请救我!”
这下,男人威风荡然无存。
连马三娘也呆住了。
“董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马三娘把董光中扶了起来,“男人膝下有黄金,董先生怎么向一个老女人下跪呢!不妥,不妥呀——”
“三娘,请不要把这事张扬出去,如果让人知道,董光中命必休矣!只求三娘救我,他日必有重谢!”
“别怕,别怕!”马三娘把董光中扶到椅子坐下。
“董先生,事情没那么严重——我说这事,只不过是想你能救一个人——”
“救谁?”
“香姑——”
“香姑!”董光中看着马三娘严肃的脸孔,“三娘,怎么救?”
“明天夜里,香姑来到我家。三更时分,你带上行李,也来到我家。我已为你们配了一辆马车,你带着香姑私奔——”
“三娘,义府家丁众多,警卫森严,哪能逃得出义府?”
“你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你只管带着香姑离开车桥,越快越好!不然,你两人的性命都没了——”
董光中思索良久,点了点头。
“好,我就按三娘说的办!”董光中拜了几拜,就要告辞。
“董先生,别慌。”马三娘手指桌面,“这桌子菜,还得要你吃——”
“马三娘,谢谢你!我饱了!”董光中没有停留,慌慌张张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