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主子就是我呀——”
昌平的话很没底气,音量很低。新娘一时没听懂。
“什么主子!”
“新郎官就是我!”昌平壮着胆子大声的说。
顿时,新娘如五雷轰顶,她一下感到头脑昏晕。四肢无力。整个身子,犹如一盆冰水从她的头泼下。火热的心情一下从头凉到脚底。
她手扶住床架,勉强坐着,身体不住颤抖。可是,她还是滑到床榻之下。
昌平立即跳了下椅,上前搀扶。新娘一下推开了他。
“滚,你快滚!要不然,我今晚就死在这里!”
昌平嘴笨,不知怎么劝说。他愣了一会,走出房门,找爹娘去了。
八婆来了,费三寸不烂之舌,左说右圆。无论八婆怎么能说会道,新娘就是一声不吭。
八婆摇头而退。
好一阵子,新娘坐了起来,她连连叹气,带着哀怨的调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在当时,嫁猪随猪,嫁狗随狗,嫁个棒槌抱着走,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邻村就有几个这样的例子,并非苦命的女人只她一人。
新娘子几天没起床,饭也不吃,茶也不思。八婆和遐放无比着急,商量着怎么样才能使媳妇转过弯来。
没有办法,遐放只有去向族长郑遐仁救助。遐仁族长已六十多的高龄,是个秀才。他为人正直,处事公正,在家族中威望很高。车桥几千男女,乡绅豪门,保长、甲长,都是绝对服从他指挥的。
遐放提了三斤腊肉,趁着夜色悄悄去了族长的家,他说明来意。族长捻须深思良久。族长说,一个新来的媳妇,叫他这个族长怎么劝说,这是娘们的事,请遐放把腊肉提回去。遐放哪能把送出的东西收回,他说,他一个屠户,家里腊肉还有十几斤。族长只好笑纳了。族长给遐放推荐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他说正直果断的马三娘一定能担此重任。
马三娘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女人,她有男人的性格,车桥男女老少都买她的帐。
遐放回家后,和阮八婆商量此事。八婆说,马三娘虽然能说会道,但她很多话都不着边际,且很强势,恐怕她会起到反作用。最后,两人统一意见,请成春兰较为合适。
一早,阮八婆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布帽,她佝偻着身子,拄着竹枝拐杖,来到了成春兰家。八婆说明来意,成春兰爽快答应,并立即与阮八婆一道来到了她的家。成春兰与新媳妇谈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出了新房。
遐放夫妇立即站起来问她情况。
成春兰笑道:“八婆,话是说到了,你媳妇到底能不能听,我也不能打包票。
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新媳妇就起来了,他打扫卫生,洗衣做饭,走路时还能哼上家乡的山歌。
大家不知道成春兰用什么魔法把这个漂亮的女人说服。有人问成春兰。成春兰总是笑而不答。
阮八婆为了感谢成春兰,亲自来到春嫂的家。她也是带了三斤腊肉。春嫂硬是不收。春嫂说,有一事总想与八婆说说。
八婆问什么事。
春兰说,他与儿媳的命运怎么这样相似,都是三十二死了丈夫,都是养活了两个儿子。
八婆把福初、福田喊到眼前,她摸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头,高兴的笑道:“春嫂,你们婆媳贤惠善良,终会阴荫弊子孙。你看,你这两个孙子,天庭饱满,神气十足,将来不是王候就是将相——”
“八婆,别取笑了。什么王候将相?像我这样的家庭,只要能活着就行。”
“春嫂,我知道你今天不会相信我的话,到时候你就相信了。”
春嫂感谢了几句,便留八婆在家里吃顿午饭,八婆也没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