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婆回到家门前,见门前的大树下坐着十几个男人。这些男人都是慕名前来一睹新娘子风采的。大家见到八婆,争着跟她搭腔。
“八婆,请你为我也上一柱香,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娶到一个美丽的姑娘!”
“八婆,请你也为我上一柱香求求福!什么时候能换一个漂亮的老婆?”
“八婆,昌平的老婆肯定是你上天求来的吧?是不是六仙女呀?”
“八婆,什么时候也跟我求一个,我一定拜你为干娘!”
“拜亲婆婆也行——”
大家七嘴八舌,八婆没理他们。她走进房门,“砰”的一声,把门扛上。
这十几个年轻人没有一个是正经的角色,都是不务正业之人。其中一个叫梅东明,他长期在阳辛街的一个赌场内泡着,他有一个忠实的粉丝是桥下黄的黄运来。
没看到美人,大家无比沮丧,坐了一会,梅东明对黄运来说:“运来,到了你家门口来了,不请我吃顿饭吗?”
“好呀!”黄运来无比爽快,热情的邀请大家到他家做客。
一行来到了黄运来的家里。
“洪春桃,客人来了,赶快做饭!”
黄运来的老婆洪春桃走了出来,她礼貌的跟客人打了招呼后,把黄运来叫到厢房。
“孩子他爹,米都没了,用什么招待客人?”
“不是有几斤米吗?”
“光几粒米,怎么招待客人!”
“也是的。”他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对洪春桃说,“春桃,你先把饭煮好,我去想办法。”
黄运来走出厢房,他摸出一副骨牌,让梅东明一伙在家里玩。他走了出门,来到了马路街。
马路街只是叫街而已,其实只有几个店铺。一个药店,一个屠铺,一个铁铺,一个小小的杂货店。再就是八婆家的包子,春婶家的客店和豆腐。
黄运来首先来到春婶的家里,刚好,春婶买豆腐回家。他向春婶说明来意。
春婶没有做声,一向不爱说话的成如意开了口:“运来,你还差我家十斤豆腐的钱呢?”
“嫂子,你放心,今年我会还给你的。”他又对春婶说,“春婶,实在没办法。我娘真的病得很重,他想吃顿豆腐,求你给我几斤吧?”
“既然是你娘想吃,我还有什么理由不赊给你呢!我不骗你,剩下两斤豆腐是留给孙子吃的。既然你娘想吃,你就拿去吧!”
黄运来谢了春婶,他提了豆腐,高兴的出了门。光一个豆腐不行,得几斤肉,几斤酒。无肉不成酒席,无酒不成礼义。
他迈着大步,来到了郑遐放的屠铺店。正好,遐放今天杀了头猪,猪肉卖了大半。黄运来径直走进店铺内坐下。
遐放正端着烟斗,悠然抽着。其实,他的心里正在打豉,他猜测到这个懒汉又是到这里打他的秋风。
“遐放叔,生意好!”黄运来嬉皮笑脸的,“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郑遐放没理他。仍悠然的抽着烟斗。
“遐放叔,我娘病了,想吃顿肉,可我一时没钱,请遐放叔能再赊我几斤——”
“黄运来,你也太过分了!”郑遐放脖然怒起,他可没有春婶那样的好脾气,也没春婶那样善良。他怒道,“黄运来,如果都像你一样,我这店不用开了。我每个月只杀一头猪,光你黄运来就差我二十斤的肉钱。今天,必须拿现钱来!没钱就没门!”
“遐放叔,我娘真的病了!”黄运来可怜虫似的。
“你娘病了,关我屁事!”
“当然不关你屁事,算我求你了——”
“就是天王爷求我也没用——”
“遐放叔,你真的不赊?”
“不赊!”
“真的不赊!”
“就是不赊!”
两人好似犟了起来。
黄运来陡然站起,从肉案板上拿起一把割肉的刀子,拉着郑遐放,走到存放屠宰工具的小房间内。
“黄运来,你要干什么?”郑遐放慌了。
黄运来没回答,他把刀子递给遐放。他脱掉自己的裤子,伏在杀猪用的屠凳上。
“遐放叔,请你把我屁股上的肉割两斤下来——”
“黄运来,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遐放叔,动手吧?”
“好,就让我成全你一世英名!”
郑遐放用袖头擦了擦刀面,在黄运来光溜溜的屁股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遐放叔,你怎么还不动手呀!你放心,再过几天,定能长出一个完整的屁股!”
“黄运来,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呀!”他收起刀子,跺了跺脚,无可奈何,“我的祖宗,我再赊你三斤行吗!”
“真的!”黄运来一下蹦了起来,他向郑遐放作了个揖,“遐放叔,你真是救了我一条命。”
黄运来提了肉和豆腐,就往杂货店走去。店里有酒出售,是自家做的谷酒。杂贷店的老板与黄运来的关系不错,且他从没在店里赊过物件。他想,从店里赊几斤酒没问题。这样,今天的事就大功告成了。
“哎呀,黄老板。”店老板十分客气,“今天是什么风把黄老板吹到了本店?”
黄运来把肉和豆腐放下,他坐在凳子上。
“郑老兄,买酒——”
“多少?”
“三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