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时颇有感慨:‘雪雁姑娘,相逢许旧,难道我们不应该喝杯酒吗?’
“可是……小姐说……”
南时推推搡搡间,连忙说:“就一杯酒。”
月上柳梢头,秋风萧瑟,朔气刺入骨髓,林黛玉俯下身,蹲在台阶前,眼神飘渺。
“对不起。”
一道身影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影却不似从前般利落。
两年不见,眉间少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只留下一个冷漠沉闷的面孔。
新伤添了旧伤,刚从漠北回来。
林黛玉眼角通红地看向他:“说,你跟探春进行到哪一步了?”
霍去病:“?”
这又是哪跟哪儿了?
良久,林黛玉也轻声道:“对不起。”
“不应该利用你掺和进我父亲的事中,害你深陷囹圄,还差点回不来。”
霍去病没头没头地呆愣片刻。
深邃的眉眼中,涌上几分淡漠。
霍去病应道:“我知道。”
“但我……”
还等话音落下,一个瘦弱的少女背上书匣,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祝福道。
“我知道,你是为这书中遗憾而来,既然你已找到意中人,那我便不再多做打扰,先行退让,以免让你为难。”
走得跌跌撞撞,不知是装了多少书。
他就是为她而来的。
霍去病急忙跟上去,奈何腿上有伤,加之在树上待了一天,就在门口玩了会石狮子,现在实在没精神。
“夫人,我哪来什么旁的意中人。”
“我就是为你而来,你利用我也好,真心对我也罢,我要的只是你幸福长久……现在夜深了,出门在外不安全,真要走,明天我送你好不好。”
一下子掏心窝的话都说了出来,霍去病说完面上一红,不由地止住脚步。
林黛玉似笑非笑,皱眉颇深:“你说你意中人是我,那我要走,你为什么不挽留?”
霍去病茫然:“我不能束缚你的自由。”
林黛玉又道:“你没看出来我在闹脾气吗?”
“而且匣子那么重,你为什么不帮我拿,你是想让我在这寒风中被风吹倒吗?”
“然后和你的新夫人一起团团圆圆吗?”
霍去病罕见地沉默,接过她怀里的匣子,再次解释:“没有新夫人,只有你。”
悄悄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府内走。
到了书房,将匣子放在一旁。
霍去病:“你先回去休息?”
林黛玉:“你觉得我现在能睡着?”
霍去病浑身的伤口疼得厉害,下意识往木椅上坐去。
烛光微燃,林黛玉踮起脚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见后者欲挣脱,不忘警告道。
“你要是挣脱,我就会摔在地上,然后我受伤了就会病倒,病倒之后……”
霍去病回握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不许再说了。”
衣领口上一阵湿润渐渐浸透心间,霍去病发现她在哭。
“我真的错了。”
霍去病哄小孩般轻拍她的背,身上疼得神经扯着头撕裂:“你再哭我就要哭了。”
好一阵,林黛玉才松开他,小声抽泣道。
林黛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活着?”
霍去病:“我其实当时没回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所以怕你等不了我……”
“不过这一切都结束了。”
丧尽天良的人被绳之以法,无辜的受害者也等回了自己的公道。
两人要算的账不是一天两天能说清的,今晚林黛玉决定大发慈悲不与他一般计较。
“你今晚要跟我睡。”
霍去病:“为何?”
林黛玉面色潮红,却似笑非笑道:“我一个姑娘,不要面子了吗?霍去病你要是再装傻,我就真走了。”
眼神格外坚定地吓人。
林黛玉悄悄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而回应她的是无尽温柔。
霍去病:“睡吧。”
林黛玉摇头:“夜半三更,我睡不着。”
许久未见,自家夫人怎变得如此会说话?
霍去病用指腹轻轻提起她一边的脸颊:“你也知道夜半三更了,还不睡?”
“反正明日无事,睡那么早干什么。”
说到这里,林黛玉还不忘起身点燃蜡烛,四处通亮,凡目之所及处,皆点上了蜡烛。
霍去病睡意全无。
“夫人……好玩吗?”
林黛玉头也不回,只剩下一个忙碌的背影,像门口的石墩子一蹦一跳的。
林黛玉回眸笑笑:“好玩。”
霍去病:“那我让南时再买些来。”
睡梦中的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