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坐于轮椅之上,披头散发,覆上一双阴戾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薛宝钗,恨不得融入骨髓,无法剥开。
林黛玉心里发怵:这是何方人士啊?
却只好按捺住心中所惧:“我来找崔霖的。”
名为崔霁的男人轻嗤笑道:“你是为了你父亲之事来的罢?可现在只要你身边这位姑娘,我得带走。”
一看这笑的诡异模样,就十分不靠谱。
怎么可能随便把人随便交给他。
宝姐姐之前所说,打过那半个废物?
之前两人认识?
林黛玉思索片刻:“公子,我做不了决定,你且问她。”
崔霁单手放在木轮之上,露出几道狰狞的疤痕,往前更进了一步,带有不屑的神情暗讽她。
“瞧瞧,昔日的薛家大小姐,现在沦为婢女,何其令人作呕啊。”
这人说话真难听!
“如今攀上高枝,骨子里依旧忘不了权势。可你知道吗?若是你今日不跟我走,这位姑娘的父亲只会愈发……”
薛宝钗安抚性牵住黛玉的手,冷声道:“我跟你走,不就是了?”
“宝丫头……”
薛宝钗低声道:“不怕,他奈何不了我。”
“她是皇上钦点的人,你若是敢乱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崔霁平静如水:“放心,叙叙旧而已。”
林黛玉眼神淡漠极了,不再是往常的泪水满满。
慢慢尝试着记忆里某个人的样子,开始自己处理这些事。
找到崔霖时,这人正被绑在一根石柱子上,嘴里塞着白布,面色逼得潮红,狼狈不堪。
林黛玉暗自打量四周,空无一人,想来崔霖不敢乱来,否则崔家担不起这份责。
“你……自己绑的?”
崔霖只是不停地叫着:“呜呜呜呜……”
“你在哭啊?”
她知道这人很急,可是林黛玉偏不想给他松绑。
“崔霖,我父亲出了事,而你亲自把他抓进去,你升官他降职,渔翁得利的是你,所以我不信这件事与你没关系。”
“对了,你哥哥到底什么人,为何单盯着宝姐姐不放,老实交代。”
半晌,林黛玉依旧没听到想要回答。
不远处藏于屋顶背面,鬼鬼祟祟的二人之中,有一人实在憋不住了。
“侯爷,你绑的人?”
霍去病语凝:“不是,我甚至进不了崔府。”
南时继续问道:“那是谁啊?”
虽然这个想法不成立,但能堂而皇之绑了崔府二公子,且符合逻辑的。
只有方才那位坐在轮椅之上的人。
“是你。”
霍去病胡乱回应。
林黛玉皱眉:“你怎么不说话啊?”
崔霖情绪激动半晌,已经看淡生死地打算就地入棺。
林黛玉笑了笑,把他嘴里的布拿了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南时八卦道:“侯爷,夫人居然笑了。虽然崔二公子平日里没个正样,模样可算得上清秀。”
霍去病看都没看,抬腿向后踢了南时的稳定点,后者惊呼一声,最终怕被发现,哑着嗓子,苦命地摔了一地。
南时委屈道:“侯爷真小气。”
彼时林间鸟儿震翅而飞,各奔四处,引起不小的动静。
“我说你这丫头,能不能给我松绑啊。”
落叶拂过脸颊,林黛玉下意识往鸟儿方向停留片刻,随即冷笑。
“我不。”
“你若不老实交代,我会绑得更紧,你今个儿就在这儿待着。”
一想到父亲现在关在牢房之中,林黛玉心中的担忧与害怕,犹如碎石压倒山坡,倾刻压向她。
崔霖已经被绑在这里一天一夜,四肢动弹不得,好不容易来个人,不再是昔日那吊儿郎当模样,求饶道。
“姑奶奶啊,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没做,就被我哥绑在这哭,谁都不信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升官这事也不是我决定的。”
林黛玉显然不信:“那你之前总纠缠侯爷做什么?”
崔霖老实交代:“你也知道我家的事,父亲老逼我去谋官差,否则就不让我在崔府,然后别人跟我说去找侯爷,他势力庞大,随便给我找个活儿肯定是可以的。”
“谁跟你说的?”转念一想,林黛玉又问,“你哥不是无法行走吗?”
“还有,你哥为何纠缠宝丫头?”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宫里头贼眉鼠眼的人太多了,趋之利弊的随便找一个。”
“我哪知道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