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色出奇地低哑,令人心尖一软,却又沉溺其中。
少女直听得愣神,像呆雁。
霍去病将袖侧的暗器环拆下来,犹豫片刻:“回去再跟你算账。
伸手。”
林黛玉顺着他的话,老实伸出手。
霍去病硬是绕了三圈,都没戴稳,足以见得这节手得多细。
回去定然要好好养养,半月不见,又瘦了?
林黛玉见他面色困惑,问道:“怎么了?”
霍去病看她手上不多时起了红印,有点愧疚:“你怕紧吗?我怕这个会掉,我打算再缠一圈。”
大体知道这是暗器弓弩,林黛玉毫不犹豫,接过他手上的绳,在原来的基础上缠了两圈。
随后,林黛玉抬眸轻笑:“有何惧?哪能比命重要?”
“倒是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少女娇憨调皮,有趣极了,明明身躯病弱西子,却始终笑得真诚,乐对世间。
霍去病解释:“这是我的贴身武器,独我一个人的,腰上还有软剑,不用担心我,到时候你记得跟南时走,若是他摔了或者掉在半路,切记记得抛弃他,跑快点。”
独他一人的?林黛玉垂眸对着弓弩发愣。
单单是给她的,并不是旁的姑娘都有。
涌上心间的多了一层丰富的获得感,林黛玉此刻眼眶蓄泪,比方才还要哭的厉害。
霍去病:!
外头传来老汉声音,骂骂咧咧:“还不赶紧滚出来。”
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少年将军,此刻却双手无措,回眸看向屋外时,眼底浮现杀意。
可他不能在她面前露出杀意,否则林妹妹定会失望,害怕他。
霍去病:“林妹妹,别哭,我先走,一会车上见。
对了,林妹妹,我瞧桌上有饼,我有点饿。”
林黛玉被他逗笑,抽泣道:“这桌上东西你敢吃?不怕被下了毒?再说了,现已傍晚,怎么不吃点东西。”
作为短暂告别,霍去病轻轻一笑,面色略带委屈:“林妹妹,你有所不知,南时那家伙天天给我吃硬馍和白菜叶。”
霍去病顺道将妆台上的红盖头一遮,戏谑:“我送我夫人出嫁。”
林黛玉语凝片刻,红盖头之下,似笑非笑:“多谢侯爷。”
某个角落疑似被侯爷背叛,蹲在路边草丛放哨,准备劫车的南时鼻尖一痒,重重打了个喷嚏,几乎快把胸腔里的血液咳了出来。
“谁在骂小爷我?”
难不成是这些日里村民送的鸡忽然变为鬼魂,上来寻仇了?
实在诡异。
“记好了,小丫头片子,要是敢耽误大事,别说你的奴籍,小心我给你腿打折。”
年事不高的中年老者,长着一副凶狠模样,咬牙切齿,面色狰狞,看向林黛玉的眼神带有审视与回味。
似是想到她必须回来,只是被人先一步利用去,略显烦躁而已。
一旁的妇人应是老者的妻子,担忧的神色看向林黛玉:“姑娘,多保重。”
握紧她手心之际,一个纸物塞在其间,随之而来的是香喷喷的葱花饼。
“路上多少吃些,想必那么久,都没吃饱。”
老者十分不耐地推开老妇人,骂骂咧咧:“你还管她吃?你知不知道这一路她折腾我们多少,没饿她都算本大爷我有良心!”
老妇人被推倒在地,粗布麻衣缝了不知多少个布丁,瘦骨嶙峋,面色黝黑。
红布之内,林黛玉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却又看不清面容。
但那张温热的饼,她紧紧握紧在手间,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忐忑不安地上了车。
“等等!”
林黛玉止步,腿软地直发抖,不确定霍去病是否偷偷溜进马车内。
老者搓搓手:“把盖头掀起来给我看看,什么货色?”
林黛玉眼底浮现出的怒意与杀机不易察觉,待她完成此事之后,定要回来好好教训他一番。
满口污言秽语,还拐卖良家妇女。
在侍卫的看守下,林黛玉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
“小心!”
车夫在后面撑手担忧她站不稳,林黛玉没多想,径直上了马车。
反正老者再怎么厉害,也不敢得罪背后的金主,毕竟今早她看到他被塞了一大把银票。
再者说,她虽不知背后之人究竟身份如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许是霍去病近日最近追查的那群人。
否则她定然也没这个胆子,把自己卖了出去。
只愿她能顺利逃出,香菱能够接应她。
刚上马车,林黛玉差点撞到车顶,被霍去病用手抵住,正要开口说话之际。
林黛玉用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前面的车夫。
霍去病被她胆战心惊的模样逗笑。
林黛玉将脑袋凑了过去,示意可以在她耳根下说,不要被外面的人发现。
霍去病果真抬头,吐息落在少女耳尖,乍然红地透底。
“林妹妹,你上来有没有注意车夫是谁?”
少年说得游刃有余,长腿卷曲,一手撑在屈膝的腿上,漫不经心道。
尾音还加大了声量,显然外面的侍卫再怎么装聋作哑,也不可能忽视这个声音。
马车已然离小屋愈加远,林黛玉悄悄掀开帘子,南时下意识回眸。
“夫人?你么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