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麻衣,脸涂得黢黑,双手袖子挽至小臂,从容有力地挥鞭驾马。
林黛玉愣住,掀开盖头,强装镇定:“侯爷让我来的。”
既然无法解决问题,不如交给踢出问题的他。
但话罢,林黛玉瞬间后悔。
这没来由的下意识冲动,令她无法直视霍去病。
少年身姿欣长,狭窄的空间内莫名多了热意,可外头分明是秋霜惊乍,寒意扑面而来。
此言一出,这几日奔波的疲倦静然褪去,胸腔扯出笑意,声线悦耳。
“林妹妹,既是我叫你来,一会你得听我的,跟南时回去。”
没问何时让她来,反倒给了台阶下。
林黛玉欲言又止,低声道:“侯爷,不是说我能帮你吗?”
想帮他并非说说而已,霍去病知道她的性子。
可那群土匪并非善类。
霍去病到底还是不放心,声音软和下来:“真想帮我,也并非不可。”
紧蹙的罥烟眉下的眼眸灿如星河,直勾勾地盯紧霍去病。
“当真?”
好像生怕反悔似的。
霍去病恍神:“自然。”
“此番这群人猖獗已久,时机未到,但近日秋闱之事,是一举歼灭的好时机。”
林黛玉微微点头,眼神呆呆的,认真听着他说。
霍去病别开眼,嘴角勾得上扬,久久下不去。
林黛玉怔了怔:“所以,将计就计,不打草惊蛇。”
但思及她一个弱女子,病弱缠身,哪来精神头做这些。
霍去病沉声道:“是这样,但我不放心。”
旁的另说,林黛玉只想确定一件事:“我能活着出来吗?”
霍去病气笑,谁会把自己夫人送去土匪窝,先不管外人如何评判,豁出半条命也得护她。
“定然。”
这件事也不可能发生。
不多时,那双少年意气风发的眼神多了几分阴戾与冷冽。
林黛玉没注意,心中做好准备,以防他担心计划泄露:“侯爷请放心,我不会让此次计划功亏一篑的。”
后者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此上:“功亏一篑也没事。”
林黛玉呆呆愣了一刻:“啊?”
难道这不是至关重要的大事吗?
二人视线想触,随即分开,狭窄密闭的空间内,林黛玉从未与他如此相近。
她早就听闻这群人为虎作伥许久,背后撑腰之人早已嚣张许久。
此番想帮他,一来霍去病已然为她做了很多,二来她卷入新娘之中,想来肯定打乱了她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林黛玉想试试。
一直以来,她困于深闺,却总能被霍去病身上那股朝气蓬勃的生机所感染。
不知为何,林黛玉感觉此刻需要掀开窗帘,透透气。
若是有面铜镜,林黛玉双手贴紧脸颊,烫得不像样。
霍去病略显忙碌地闭眼假寐。
北川有雪,洛都书信,传闻有对夫妻,安国男子与匈奴公主相爱,北川离洛都很远,千里书信,总是命运多舛地回到男子手中。
可公主为了男子,一意孤行来到此地,原本以为夫妇和睦,生儿育女,男耕女织,幸福一生。
可男子弃女子于不顾,其后人也就是现如今的土匪。
山下迷雾缭绕,晨曦霜重。
一俩陈年已久的马车,挂上红色帷幔,溅起的泥土将跟在身后名为嫁妆的车,穿上粗布麻衣的百姓模样,实则皆为霍去病的人。
早在下山之际,霍去病先一步将人全部换为自己的人。
眼见到前面看守之人的地带,单手背刀握在身后,脸上有刀疤,眼神凶戾,声音粗大,大吼道。
“停下!”
林黛玉吓得一抖,缩回脑袋躲在马车内,面色一惧,紧握双拳。
心怦怦直跳,直跳到了嗓子眼。
霍去病欲开口,林黛玉下意识伸手捂住他的唇瓣,薄唇冰凉,却犹如电流穿过全身。
她哑声道:“不要说话,别让他们发现你。”
霍去病听得认真,视线却落在素白的小手上,修长细弱如皮包骨,栀子花味沿着手心传来。
一瞬五雷轰顶悄然飘过,立即松开。
林黛玉捱着窘境,挤出笑容。
“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为首的人迈着豪放的步伐,扯着大嗓子,提刀观摩着马车之上的南时。
南时面不改色,用着地道的方言:“二当家莫不是糊涂了,大当家前些日子刚在北洛从那霍去病手下劫下一批货。”
南时抱手对着不远的猛虎山山顶一扣:“大当家有勇有谋,心怀坦荡,就是那时收留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