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得罪林妹妹了,这些日子来,他听了许多话本子和各处经验之谈,偏偏对林妹妹无法开口。
“南时!”
霍去病来回踱步,一股气没地儿撒:“外头那醉酒疯子打哪儿来的?”
南时唯唯诺诺地向后退一步,嘴角挂笑:“侯爷,要不咱们还是把人家姑娘送回去,再怎么多情,也不能欺负林姑娘啊。”
雪中送炭对南时这个榆木脑袋只会火上浇油,霍去病似笑非笑:“谁说我带她回来就是喜欢人家了?”
“军营里那么多兄弟,不都是我带回来的?南时你那脑子……”
片刻,南时在一阵阵谆谆教导后,挤出笑容:“我这就把人赶走。”
待一切处理得当后,南时悄摸混进来,小声问道。
“侯爷,何时启程?”
南时将那姑娘交给丫鬟们照抚后,随即赶回正厅。
霍去病一身云绣纹的玄衣锦袍,眼眸漆黑不见底,一侧光打在单侧,只留一半阴影,单手撑着檀木长桌,一身冷意,正色道:“舅舅那边怎么说?”
南时:“北安王对御史已然蠢蠢欲动,试图拉拢将军,圣上察觉到了,但看不出态度。”
霍去病眼眸一转:“三日后的赏花宴,自有分晓。”
南时:“那带回来的姑娘呢?”
霍去病捏了捏眉心:“送回姑苏甄家。”
南时不明所以:“为何?”
“哪来那么多为何,人家闺女你不给人送回去,送哪儿?滚一边去!”
好暴躁的侯爷啊,但如果你知道他足足三天没能好好休息,赶路程救人的事他是一件不落,硬是在北洛和土匪捉迷藏,最终才把这姑娘救回来。
所以说,侯爷发脾气是应该的,作为苦命差役的南时忍气吞声地开始回想好多松鼠鳜鱼……
但带回来这姑娘相貌可非一般,侯爷不会又要成亲了?
南时:“侯爷啊,你别忘了还有夫人,就别……”
话没说完间,霍去病抬脚重重踢了他一脚,南时被迫退了几步。
自打上次夫人被划伤,南时负全责的罚了一个多月的府内主事,一个大手大脚的武将哪能管这些。
南时自觉得往后退了三步,在保证安全距离之际,抽出躲在衣襟下的手,谨慎道:“属下遵令。”
正厅之内,帷幔紧靠两边,迎面而来的光束打在霍去病闭眼小憩的鼻翼一侧,神色自若,见有人信步走来,以为是南时:“还有何事?”
思来想去,林黛玉还是打算收起自己胡闹的性子。
她气色尚足,神情愉悦:“我给你熬了粥,你喝一些再休息罢。”
粥香浓郁飘气,碗内银耳红枣的诱人美味,林黛玉放置于桌上,俯身行礼后,等他吃一些。
霍去病随即起身,精气神瞬间十足:“多谢林妹妹。
带来的姑娘是途中见被人劫持,出手相救后,离京城近,便先在此处休息。”
难得见他有些不自在,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林黛玉决定逗逗他:“哦,是吗?”
霍去病肯定道:“是真的。”
林黛玉抱起手,一手摩挲着下颌,笑意盈盈盈:“侯爷,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啊,为何对我那么好?
不许跟我说,你对谁都那么好。”
尾调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生气,如果真是,他霍去病不就成了风流男子了?
但是又不能说其他的……
霍去病难为情地在想该如何解释,难得编出一串故事:“是这样,林妹妹,你听我跟你说,传说很久之前,有位少年历经磨难后,忘了一些事,不知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偏偏那一日,忽逢沙漠,少年本以为就从殒命,却被一颗绛珠仙草引路到绿洲……总之一来二去,二来一去,就是这样了。
那少年托我给他办个事,护你平安。”
林黛玉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额头,刚碰上对方随即缩了回去,低笑:“既然如此,那我也护你,我们扯平了。
对了,赶明儿你搬回主苑,我在那儿不合规矩。”
霍去病扯出笑容,露出右脸的酒窝,说着与她期待的答案相反的回答:“不搬。
而且你也不用给我行礼,我们平辈。”
林黛玉:“……我不。”
刚想夸这人的酒窝好看来着,结果不识好歹……令人内心渐渐生起的涟漪被莫名来的怒气遮住,但这一幕,烙印在她脑海中,以至将来的某一天,依旧恋恋不忘。
林黛玉的眼神渐渐驻留在眸若星辰的眼眸间,眼角留有一颗极小的小痣,热烈张扬,肆意洒脱。
窗棂外的暖光悄悄映入正厅,打在少年周围,瘦削单薄的身姿一同沾了那道光,林黛玉挑头一笑,手帕轻遮,滋生出雨后春笋般的破晓之芽。
林黛玉故作生气,敛住笑意,风眼眸微微一转到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你不搬?这粥你也别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