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暖阳汇聚成光束，射向斑驳泥泞的丛林表面，连带着林黛玉也被那颗耀眼发红的果子移不开眼。

她下意识想到距地面高度，会不会摔下去，然后摔成狼狈不堪的泥童。

罢了，摔便摔，这果子寓意好得很。

果树分枝很多，却很细，一旦重量超过极限，就会摔下去，林黛玉身子瘦削，小心翼翼地攀上高处。

就只差一点，一点就能够上，少女眼眸坚定直勾勾盯着那根尖捎处的野果，一手紧紧攥主树枝，头发沾满树叶，她后脚再向前挪一点，顺利摘到果子。

“砰”一声，林黛玉被向后翻折的树枝连连刮伤，直至摔倒在地。

雪雁千防万防，终是保住了林黛玉的头部，也连着摔在一块。

霎时，枯黄衰败的残枝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惊得一群翠鸟远飞，煽动翅膀，吵吵嚷嚷地离去。

雪雁：“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林黛玉摊开手心，捧着果子往她面前一送，顶着凌乱的脑袋，笑嘻嘻道：“喏，你看，这是最大最圆的苹果，平平安安，顺遂无虞。”

雪雁：“小姐，你莫不是摔傻了罢。”

随即，雪雁扶起她，左转一圈右转一圈，没发现除手臂上被划破的伤痕，脑袋是护好的。

林黛玉嘴角一撇，有些不满，故作恼怒：“你不要，我还不给呢。”

说罢，就抱着两个大苹果继续徒步爬山去了。

雪雁两手一摊，你说是郁闷小姐好还是调皮小姐好，还是先追上去罢。

雪雁：“小姐，我错了，错了。”

“晚了。”林黛玉冷意开口，不一会儿，风眼眸微微一转，“除非你过来挨打。”

不得不说，山顶之上，雾绕云霄，纵观九州，光影打在鼻尖时，少女脸上闪过太多走马观灯的场景。

雪雁：“哇~”

落霞携孤鹜绕满整片天空，俯瞰之处，翠鸟轻煽羽翼，与云海共映一色。

落幕浸入少女襦裙，林黛玉只身坐了下来，顶着一头凌乱的脑袋，静静发呆。

雪雁拍拍她的头，拾去她头上的落叶：“小姐，我们快回去，一会夜里不安全。”

从清晨巳时爬到日落西山，两人已经毫无余力地去说笑打闹了。

林黛玉晕乎乎地愣神：“我不，走不动了。”

雪雁急忙过来查探她的情况，忍不住吐槽那罗刹面鬼，折腾一个病都还没治好的小姑娘做什么。

手臂上大片划伤，连着一路颠簸……不错，她家小姐之所以能说出这种胡话，是因为得风寒了，脑袋烫得不行。

雪雁怒意直升：“罗刹面鬼，我跟你拼了。”

蓦然，一道清冷、沉寂的声音于后方响起：“为何？”

雪雁：“还为什么？小姐脑子快烧糊涂了，你干什么……”

意识到对方是霍去病后，雪雁噤声。

霍去病步伐迅疾地赶上前，喂上准备好的药，打量一番这姑娘的狼狈样，不免啧啧道：“林妹妹，我背你回去。”

见雪雁拿上苹果，霍去病接了过来，安慰道：“她没事，是这几日的药起了作用。”

赶到校场时，大夫观完伤势后，开了些药，便离去了。

只是大夫交代了一门苦差事，得帮她手臂上的划伤包扎上。

眼见得雪雁还没赶回来，霍去病难免一眼望穿后山，方才路程也不是很快，这丫头还没回来？

霍去病：“南时，去找人。”

床榻之上的林黛玉痛楚地睁眼，哑声道：“多谢侯爷。”

霍去病摇头低笑：“护你是应该的。”

注意到他手足无措的绑带，安慰道：“动手罢。”

霍去病身为武将，难免常年伤痕累累，背上刀疤数不胜数，陈年旧伤，扎个绷带还是会的。

霍去病：“要是太丑，你会不会……不理我？”

再耽搁下去，按这姑娘孱弱的身子来说，迟早会落下病根，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搁哪儿来的伤呢？

待会儿得问候问候南时了。

*

夜幕降临，寒意袭身。

倒抽一口冷气的南时此刻莫名感受到晚秋的冷意，不禁皱了皱眉。

不远处，一道身影蹲在树旁，不断传来抽泣声。

南时抱着剑，试探性地问：“可是雪雁？”

雪雁见人来，迅速收回哭声，回答是。

南时：“你为何没与侯爷一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