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人对她很好,真诚、温暖的对待是她很少感受到的。
更何况霍去病年少成名、前途无量,你要说企图在她身上图到什么,毫无可能。
眼前一切如梦似幻,别是一场空。
接下来的几日,林黛玉再没见到霍去病,霍府沉寂地像空洞的水渊,时不时地惊起涟漪。
房间当阳,从晨旭初升到夕阳落幕,屋子里总是暖的。
三日后,晨初。
雪雁端来熬好的药:“小姐,你好些没。”
那日小姐拿起纸笔写诗,喝了半杯酒就迷糊地倒下,念叨着好些她陌生的人名。
贾姓史姓都有……
林黛玉捏了捏眉心,拿起朱红色胭脂一闻:“好闻。”
雪雁将她辫子一拉,随后又放下:“好看。”
按安朝说法,女子未及笄之年,可不用盘发。
门外传来扣门声,是外头来了人,雪雁便去瞧瞧情况。
不多时,雪雁面色煞白,不知从何说起。
古铜镜中的姑娘神情愉悦,理了理小辫问:“何事?”
雪雁一脸摆烂:“侯爷让您去郊外跑步。”
“我也得去,陪您跑,跑不完我不许吃饭。”
片刻,林黛玉瞧向窗边,三日未见的霍去病正言笑晏晏地与她对视,神情不容反抗:“走了。”
……能不去吗?
好像不太行。
长安郊外,马车止步于校场外,传来一阵气势磅礴的打气声,林中翠鸟窜向小溪,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林黛玉默默问了一句:“我要与他们一起?”
纵身一跃、平稳落地的霍去病神色慵懒,看向校场时,却是毫无面色的冷意眼眸,转身一笑:“不是,后山有条路径直达山顶,那才是你的训练地。
林妹妹,快些可是赶得上日初的余韵。”
听着语气,貌似还带着“你很弱,根本碰不上夕阳”的调调。
这是生人勿近的罗刹面鬼?是百变戏精……
林黛玉算是明白了,就是不爬快点,夕阳都要落下了。
白瞎觉得罗刹面鬼的笑意温暖,搁哪儿看什么日初?此刻已是巳时,日初的尾巴都见不着。
林黛玉嘴角一撇,有些不满他的嘲笑,作揖告别:“侯爷有心了,雪雁我们走。”
身子弱怎么了,这是嘲笑的理由吗?
赶明儿她天不亮就爬山,那才是真真看到日初。
霍去病眼眸低敛,淡淡看向她,略带满意:“我等你。”
二人拉起袖子就往后山快步走去,没半点犹豫。
从校场口出来的南时啧啧道:“侯爷,这山中要是有野怪,吓到夫人咋办?”
霍去病:“这几日你们爬了几遍?”
南时:“每日不下十遍。”
霍去病:“遇到了吗?”
南时:“不曾。”
霍去病:“那好,要是遇到了赖你头上。”
南时敢怒不敢言:“??”
一主一仆就这样开始了爬山征途,一开始雪雁特别担心小姐的身体情况,连连告知说要不自己主动去领罚,这样就不用爬了。
林黛玉知晓自己是药罐子,自小吃着药长大,这几日来按照大夫开的方子吃了几日,最开始徒步时,还有不少精力。
她伸手用窄袖擦擦汗,索性今日没穿宽袖来:“不打紧。”
一早整理的小辫略显凌乱,眉宇间出了汗,气喘吁吁地倚着树边小憩。
林黛玉推开急忙给她擦汗的雪雁:“雪雁,不用管我,路途尚远,照顾好自己。”
雪雁:“可是……”
林间刮过一阵冷风,浸出湿意瞬间全无,林黛玉难得心情惬意,总觉某诗下的美景当真是极佳。
晚秋已至,不再是绿意盎然的一片,放眼望去,叶黄花落,点点光束洒落其间,似不在尘世。
林黛玉语出惊人:“雪雁,要爬树吗?”
“啊?”雪雁生怕她家主子累成憨熊,下意识答,“可以啊?”
少女扬头,凤眼眼眸闪闪发亮,盯着树上野果思索片刻:“蹲下。”
雪雁照听不误地低身,将背留给她家小姐:“千万不要逞强。”
毕竟她家小姐这两日极其活跃、跳脱,少了些许忧愁,已然是个灵动有趣的小姑娘。
她应该感到开心的。
林黛玉眼疾手快地握住旁枝,用力往上一跃,勉勉强强地上了树,本已拿住树下看上的野果,却又在更高处看到更大更圆的红果。
雪雁支支吾吾、吞吞吐吐且极其担心:“小姐,要不……咱下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