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离的马车宽敞,骏马高大。
凤三元的马瘦骨嶙峋也就算了,马车还漏风。
凤三元一边披紫貂斗篷,一边打喷嚏。
卫成穿着皮袄子一边赶车,一边也忍不住骂人。
“卫伉这臭不要脸的,简直六亲不认!等老子回去,高低揍他一顿。”
………
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特别是和肥羊一块儿,那运气简直了。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羊肠小道,歪脖子树,两边陡峭的山石,一群胡子满脸的匪徒,陡然出现,确实让人惊恐失色。
还有这小道,确实是一个适合伏击的好地方。
对方的人马不少,只是没想到,肥羊后边还跟着一辆破旧的马车。
天色渐晚,距离最近的驿站,也得走一个时辰,卫成赶着车,见前头堵住了,忍不住扬声骂起来,
“谁他娘的敢挡道?不想活了?不知道这几天军士役兵要北上?谁截道?报上名来?看我不上报将军,戳穿你等人的狗脑!”
每年这时候,都有北上参军的。
但凡有脑子的,都不敢劫掠军士役兵。一是穷,二是不好惹。
往年,有个不要命的,截了过路兵的一匹马。不说他自己的山寨了,托他的福,那一片几个县的山匪都被剿干净了。
故而,卫成一出声,强盗们顿时寂静无声,成了一窝鹌鹑:
“……”
好半天后,才有个年纪一大把的匪徒,露出半个身子,缩着脑袋扬声问一句,
“军爷,你是去哪的?”
卫成赶车越过嬴离的马车,抽刀下车,梗着脖子,扬声道,
“我是京郊人士,去北疆打匈奴的,后头还有大部队,识相懂事就随我等一起北上,杀尽胡人,岂不快哉?”
快个屁啊!
北军就是一乱地,谁去谁窝囊!
这后生,真是小牛犊子不畏虎!
“……”,不过,说起今日这事,匪徒们也觉得出门没看黄历。
他们是瞧准了嬴离那只金孔雀才下手的,谁知道后头来了一只油盐不进的北军大王八。
北军如今是李广利接管,虽然大不如以前纪律严明了,可以的底子还在,那是卫将军旗下的军营,校尉们多数威猛。
匪徒们商议后干脆把路口让开了。
“小将军,是我等有眼无珠,诸位一路顺风。”
……
一行人过了小道,一路上安稳的很,凤三元仰靠在马车里,想起那群匪徒,有些不解。
“表哥,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敢惹咱们的?”
瞧着还很好说话。
“他们都是从北军逃出来的散兵。”
凤三元顿时语塞,“怎么会?”
卫成叹了口气,“他们懂旗语,还知道北军,另外,他们知道我们北上,却不难为我们。”
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匪徒的衣服是在编军士才有的,即便褪色了,那制式也能看出来,是十年前的军服。
他爹退避朝堂后,北军乱了几年,李广利接手后,军中又乱了些日子。散兵游为匪,这其中的隐情,去了北军,必然得小心探听。
凤三元想起那个年纪颇大的匪徒,也有些唏嘘,
“表哥,舅舅想让我掌控北军,你说,我能做到吗?”
卫成看着她,一直看到凤三元要恼了,才不客气道,
“说实话,殿下,我爹他老人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凤三元:“……”
………
嬴离与红袖香因为卫成意外免去了一桩祸事,这是红袖香没想到的。
他驾车跟在前头那辆破车后边,天黑了,那北风吹的撕心裂肺,狼嚎鬼叫的,让人心惧。
“主子,没想到,前头那位还有些胆量在身。”
嬴离坐在马车内,点了油灯,单手倒了一杯茶水,小啄一口后,笑了笑。
“一般人可没这胆量,他必然与军中的人有牵扯。那两人非仆非旧,关系也必然不一般。”
红袖香点头,“也是。”
仆从吧,那一位未免太肆意妄为了,朋友吧,一个伺候一个享受,外人看着两人之间未免太不平等了。
“只有亲眷,或者师徒兄弟,才能说的过去。”,就像昔日博望苑那位和卫府的三公子。
“说起来,老徐来信说,博望苑那位好似出京了。”红袖香想到什么,顿时谨慎起来,低声道,“主子,您说,前头那两位会是……”
两人的眼神对上,嬴离微微摇头,让他禁言。
“……”,红袖香顿时意会,专心赶车。
夜色越来越浓,驿站越来越近了………
新的驿站,已经出了京畿道,与鸡鸣寺驿站相比,自然是又小又破。
不过房间很多,不用两人挤着一间房睡了。
卫成要求不高,只想过夜歇马而已,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讲究。
只是凤三元稍微娇气点,她展开一床皮褥子,躺下,又盖上一件紫貂斗篷,正要歇息,红袖香登门了。
卫成听到动静,先开的门,“有事?”
红袖香递过去一个戒指。
镶嵌了一块红宝石,金光璀璨的,很是夺目。
“这一路上,多亏军爷相助,日后若是能帮上忙,必然鼎力相助,是信物。”
卫成正要接过来,凤三元披着紫貂斗篷出来了,“什么信物?”
红袖香瞥了一眼她的紫貂斗篷,眼神微闪,低头将红宝石戒指递给她。
凤三元没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卫成收下。
可把你装的!
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