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风吹着,一辆破车,一匹老马,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后生,就这么北上了。
从京郊到北海,再到北疆,就凤三元和卫成的赶车的速度,一个月用不上,但是二十天左右是必须的。
要是跟着大部队走,还能快点,可两个勋贵一般模样的人,俩个人想吗?
真不想那么麻烦。
自己顺着驿站,先大部队一步,先走着多好,省的和众人住帐篷烧火灶了。
于是,卫成赶车,凤三元享福,就这么晃悠到黄昏,赶上了鸡鸣驿站。
高高的城墙,四四方方的内院。
他们赶到的时候,不巧,还有两间上房。
“我们全要了,那匹马麻烦喂点豆子。”
凤三元如今顶着一张人皮脸,说话可以压低嗓子,说是个少年,一点也不违和。
惹的卫成凑过来调侃她,
“冯三,可以啊!你小子。”
凤三元瞥了他一眼,扭头就向楼上走去,结果门还没开呢,外头又是一阵喧哗声。
人多,房少,为了上房,驿站的人,少不了捡软的捏。
卫成与凤三元对看一眼,迅速开门关门。
不开门是吗?
人家驿站的官差可是长着嘴的。
“两位,麻烦凑一间房吧,得罪了。”
凤三元死活不开门,卫成只好出来应付。
他一脸不乐意,抱臂倚在门框上,闲闲道:
“没有上房,不是还有大通铺吗?让他们去大通铺。”
驿站的官差,瞧着年纪不大,但是人很机灵。
“嗨,军爷,您是个爷,新来的也是个爷呐。”
他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主仆两人,又歉意的和卫成打商量。
“军爷,那两位说了,房费他们包了,只要您这边让出一间上房即可。”
卫成顺着驿站官差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他娘的!
真是冤家路窄,来人正是嬴离和红袖香。
他冷哼一声,“让让让!”
他一边恶声恶气的,一边又忍不住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
真是晦气,居然还能见到红袖香那死人妖。
………
红袖香和嬴离从博望苑离开后,本想从两国国界线离境回去的。
谁知道,钟离国的线人来信,让他们绕行后再回去。
绕行啊?
那只能从北疆离境,绕行北匈奴了。
于是,才有这一幕。
楼上楼下,嬴离和红袖香主仆两人风尘仆仆,抬眼看着驿站的官差与房客你来我往的。
红袖香,一身黑色劲装,外头披了一件斗篷,瞧着和往日柔弱模样全然不同。
“委屈主子了,等咱们杀回去必然全宰了他们,这一路上,尽受窝囊气了。”
嬴离坐在大堂里,施施然甩了两下袖子,找了个椅子坐下,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淡然道:
“绕行也好,北国风光,千里冰封,见识一下,也算行万里路了。”
主仆两人的对话,卫成想听不见都不行,嬴离还是老样子,花蝴蝶金孔雀一般的人物。卫成想不认识都难。
他返回房中,将行李拿出来,敲开凤三元的房门,刚进去,还没坐下,就忍不住与凤三元吐槽起外头的两人,
“表弟,你猜谁来了?”
“谁?”,凤三元捡了桌上的秋果一边吃一边回头问,“不会是你的情妹妹吧?”
情妹妹?
想起这一茬,他就屁股疼。
不提他挨的打,就说红袖香那死人妖,反正想起来就忍不住哕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纠结成了一团,惹的凤三元凑了过来。
“表哥,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什么叫吃了屎的表情?简直要被她气死!
“……”,卫成皱着眉头扬声道,“你把我气死在外头,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说!”
凤三元嘶了一声,将秋果咬在嘴里,鬼鬼祟祟的去扒拉开门,探出脑袋往外看。
正巧,嬴离和红袖香拿着钥匙上来了。
六目相对。
破案了!
果然是昔日的情郎!
凤三元咣的一声把门闭上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啧啧几声。
卫成瞬间恼羞嗔怒,抓起包袱站起来欲走,被凤三元一把薅住了。
“表哥,是我不懂事!是我错了。”
卫成:“……”,哼,一点都不诚心。
——
门开了又合上。
人出来又进去。
嬴离看着关合的门,眼神眯了眯。
红袖香倒是没发现对方是谁,毕竟凤三元出门顶着别人的脸。
“真是无礼!”
嬴离负手,笑了笑,“无妨,这一路上,人多终归热闹些。”
……
多热闹?
次日一早,两拨人一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