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暮非又向前挪了挪——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就像几日前的夜里，她一把将他拽到她身边，他又与她“同床共枕”了。

许翎竹武功比他高，逃是逃不走的，他一声不吭，任她摆布，心却咚咚地震响起来。

他没忍住说：“怎么办，我好爱你啊。”

许翎竹的手顿了顿，强行与他面对面地躺下，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又重重叹息一声：“你就是个傻子。”

宗暮非这次没有否认：“你说是，就是吧。”

许翎竹向他道歉：“我也有不对，即使气你，也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不不不，是我的不对，”宗暮非连忙认错，又向她求证，“你……不再生气了是不是？”

许翎竹却说：“在生新的气了。”

“啊……”宗暮非一下子又慌乱起来，又忍不住埋怨自己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在生气，她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

许翎竹说：“叫你不要多想，你是一个字也不听。安晏的事，唐璃已经与你解释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所以不怪你。可你一整晚都不和我说话，也不相信我，我在为这件事生气。”

宗暮非试图辩解：“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也不是不想和你讲话……”

许翎竹轻哼道：“那你说什么，‘你喜欢的，我都给不了你’。我确实不需要珠宝首饰，但我喜欢你，我需要你。还说什么，留在那会打扰他们，为什么不能是，留在那，会有人打扰我们？”

宗暮非张了张口。他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了。他总是这样，一听见她说情话，就手足无措，笨嘴拙舌，没办法继续思考。

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她却说：“你不要觉得自己不够好，对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够替代。”

她又说：“我可能，不会时时刻刻地表达，但不要怀疑，我也爱你。”

她还说：“你采药诊病的时候，我觉得你身上有光，你同我说笑的时候，我觉得世界都明媚斑斓，你紧张无措的时候，我觉得你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想多欺负你一些。我也时常烦恼，如何让你相信我爱你，即使我告诉了唐璃，告诉了晚娘，可你似乎仍然忧虑，我不知道，要如何令你踏实一些。”

她静下来，她很久没有说这样多的话了。

她的手攀上他的腰，指尖透过布料，在他肌肤上种下一丛一丛的火。她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音都在发抖：“你别……别这样……”

她抬起头看进他眼中：“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宗暮非看着她，口干舌燥：“我，我，我不能……”

她与他鼻尖抵着鼻尖，他听见她的呼吸也渐渐快了：“你有什么不能的……”

脑子里的弦已几乎崩到极致，他按住她的手，指缝与指缝紧扣，心跳就要冲破胸腔：“我真的，真的要忍不住……”

她却微微抬起头，诱惑着他，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开合，在他的嘴唇上一触即走：“那就别忍了。”

他追着她的唇，将所有未说出口的句子，堵在了她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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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省略不能说的504个字】他的手抚上她背脊，那里却错落着一道又一道伤痕，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地触碰，好像燥热消退了些许，心里一时间百味杂陈。

她在他耳边低喃：“可不要说你心疼。”

他依旧紧紧抱着她：“我不是心疼。”静了静，又改了口，“也不是不心疼，但我知道，它们是你的选择，是你的功勋，也是你的人生，我只说心疼，好像是在否定你的曾经。”背脊上，肩膀上，小腹上，到处都是伤痕。栖归楼那些年的日子并不轻松，他武功不及，帮不上她，但至少这里大多伤口，是他为她上药和包扎。

他虽然来得迟了，但终究没有错过。

“这些伤口来自于何人何事，我都还记得，我也不会说，以后我来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伤的话——你武功远远胜过我，我即使说了，你也不会信的。”他声线温柔，像是春池清波，月色粼粼流淌，水雾裹着星芒，“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也知道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你的只有爱和归处，但是刀剑，能给你自由。”

许翎竹沉默地听着，他说完了，她沉默地从他怀中挣出，与他对视。

他回望着她，她眼中盛着一整座银河。片刻时间，好像汹涌的悸动褪去了，绵长深邃的爱意，却渐渐翻涌上来。

他闭上眼，又去吻她，这一个亲吻比先前更轻柔，更缠绵，黑暗中触觉被放大，他抚摸着那些伤痕，像是要把它们的形状刻在心里。

【此处省略不能说的79个字】他却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