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翎竹不为所动地说：“若要谢，去谢薇娘，这些，是飞春阁给你的。”

宗暮非在一边拆台：“还不是你存在飞春阁的钱。”

安晏使劲地点头：“师父，我听见了，我都知道。”

许翎竹已经不想再理他们了，就对墨白说：“墨公子可有什么想问？”

墨白向许翎竹一抱拳，却问：“许楼主突然相赠地契与宅院，是想与安晏，分户吗？”

安晏怔住了，方才“许姨姨果真是喜欢我的”喜悦，一下子变成了“许姨姨不要我了”的惶恐，她一瞬间泪眼婆娑，向许翎竹与墨白看去，却不敢开口。

唐璃也不由得一怔，宗暮非却已拉着安晏的手腕否定道：“什么分户，哪有这种事？你再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又安慰安晏道，“我没同意，你许姨姨说了不算。”

许翎竹静静看着墨白，眸子渐而深邃，又渐渐重归平静，甚至染了些许笑意。她没有回应墨白，只又问道：“墨公子今后有何打算？”

墨白便也笑了：“我只想陪在安晏身边。”

许翎竹问：“留在俞州？”

墨白回道：“也无不可。”

许翎竹的目光移到他衣袖上：“听闻墨公子善刀。”

墨白推谦道：“不敢。”

安晏小声地问宗暮非：“他们俩是不是在说什么哑谜？”

宗暮非也小声地回：“我也不知道啊，你许姨姨的心思，比海底针还难猜。”

许翎竹思索了稍许：“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墨白却似了然，视线掠过唐璃腰侧：“却之不恭。”

许翎竹对唐璃说：“你随我来。”

她向院子后面走去，墨白跟在她身后。唐璃不明所以，但没有多问，宗暮非和安晏也不明所以，忙一起跟上。安晏不敢问许翎竹，只能问墨白：“你们要去做什么？许姨姨她，真的不是不要我了吧？”

“不会的。”墨白摸了摸她的头顶，笑眼温润如春风，“谁能舍得不要你呢。”

有长辈在场，安晏有些不好意思，忙躲开他的手：“哎呀，你别取笑我了。那你们，这是去做什么啊？”

墨白抬眸望了许翎竹一眼，轻笑道：“许楼主是技痒了。”

没有人提起伏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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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晏很快就明白许翎竹的“技痒”了。

院子后面还有一大片空地，似乎是薇娘特意着人留出来的。许翎竹在空地中央站定，叫墨白与唐璃过去，却让宗暮非和安晏离远一些。

“你难道……”宗暮非好像猜到许翎竹要做什么了。

“嗯。”许翎竹淡淡点头，“你当心剑风，不要被伤到。”

而后，抽出了凌章剑。

“墨公子与你刀法相当。”她向唐璃解释，“虽然有些突然，但其实，并非我一时起意。我许久未用全力与人切磋，不知剑术比起二十五年前，是更生疏了，或是更强了，又强了多少。所以，我想请你们二人，一起攻击我。”

唐璃似有些意外，却凝眉未语。

“你们一起，大约也无法赢过我。”许翎竹声线清淡，却从容不迫，“所以，若收敛着刀势，担心刺伤我而不尽全力，恐怕反而会被我所伤。”

墨白微微颔首，墨刀从袖中滑到手心。

许翎竹又看向唐璃：“如何？能做到吗？”

平日，许翎竹偶尔会找唐璃切磋，但她比唐璃武功高出一截，所以只能点到为止。唐璃知道她这二十五年来未曾疏于习剑，她盼着今日，或许已经很久。

她终于点头，抽出的却不是日常所用的执雁刀，而是前不久从唐门取走，师父的刀。

唐门制式，刀脊平直，刀身轻短而坚硬，最适合唐门的刀法。

“好。”许翎竹的呼吸渐渐沉淀下来，眸子里映着凌章剑的剑光，似乎落进了冬雪，“若不小心伤了你们，我先道一声歉。宗神医在此处，不必担心有性命之忧。”

宗暮非死拧着眉：“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他话音未落，许翎竹足尖一踏，已如电光向墨白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