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暮非没办法回答,想抱着她,手却一动不能动。
“不是说要同床共枕吗。”许翎竹在他怀中呢喃,“这样才能算。”
她的呼吸拂过脖颈,这一片肌肤汗毛都竖了起来。宗暮非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三遍:“你……你不能这样。”
许翎竹懒懒地问:“不能怎样?”
宗暮非很艰难地咽着口水:“我,我还,还没习惯。”
怀中的人却不说话了。
等了许久,宗暮非开始忐忑,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惹她生气了,许翎竹忽然叹了口气。
他微一愣怔,她却起身,从床上翻身坐起。
怀中突然冷了,宗暮非一时回不过神,她望着他,又叹了一声:“算了,我再等等。”她抱起她自己的被子,“我得去唐璃屋里睡一晚。”
“你怎么突然……”宗暮非觉得自己的脑子要坏掉了,“你,你生气了?”
“没有。”许翎竹说,但见他没有一点相信的模样,怕不解释清楚,他一整夜都无法入眠,就俯下身,在他唇边轻轻落了一个吻。
宗暮非似乎惊住了。
她轻叹着:“我怕自己忍不住,所以,去唐璃屋子里冷静一晚。夜里风凉,你就不要出去了,也不用多想。”顿了顿,“我总会等着你。”
宗暮非仍怔怔地没有说话,她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他过了好久理智才开始运转,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脸上好像有火慢慢烧了起来,他将头埋进被子里,忍不住想笑,又忍不住想哭。
他实在太幸福了,似乎就算下一瞬生死尽灭天地消亡,也抵不过这一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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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璃睡眼惺忪地看着许翎竹抱着被子爬上她的床,惊讶地像是见了鬼。
但她反应极快,忙向里挪了挪,让出了半张床的位子:“许姑娘。”静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宗大夫自己留在那屋子,没事吧?”
“没事。”许翎竹歉然道,“就是打扰你了。”
“没关系。”唐璃想了想还是确认道,“你们没有吵架吧?”
“没有。”许翎竹无奈地笑了笑,又叹息一声,“只是你这里,能让人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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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之后,许翎竹仍是和宗暮非睡在一张床。
但他们不再“共枕”,虽是同床,两人中间却还能睡下第三个人。他们一人睡在床边,一人贴着墙,好像他们之间横着刀山火海——但无论如何,两个人终于能相安无事地入睡了。
二月过了一半,安晏和墨白到了。
许翎竹三人提前半日去了那座大宅院。
“师父!许姨姨,唐姨姨!”安晏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喊,春色都染上了她的群衫,她挥着手向他们跑来,墨白跟在她身后,端庄得像是大家闺秀。
“见过许楼主,宗大夫,唐前辈。”待到近前,他端正地向三人行礼。
安晏的神色有些羞赧:“那个,没有事先和你们打招呼,就叫墨白一起来了,没,没关系吧?”
许翎竹神色淡淡:“进来坐吧。”
她率先转身向院内走,安晏似乎这才注意到这座大宅子,震惊地拉着宗暮非的衣袖:“师父,这院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宗暮非一本正经地道:“是薇娘给你和墨公子的贺礼。”
安晏一愕,又回头望了墨白一眼:“薇娘?给我和墨白?贺礼?”这都是哪跟哪?
宗暮非撇撇嘴:“许是给你许姨姨贺礼时,顺手送的。”
安晏奇道:“给许姨姨贺礼?是什么?许姨姨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宗暮非说:“这不是建水县回不去了吗,此地向西十里,还有一间小院,和那竹院相似得紧。你许姨姨视金钱如粪土,不喜欢大房子,偏要住小院。总之,这间院子,以后就归你了。”
安晏惊讶得合不上嘴,前面许翎竹的背影却依旧清淡平静。她一时有些感动:“师父,你没骗我,许姨姨果真是疼我的。”
宗暮非朝天翻了个白眼:“她最好是疼你,不是为了拿捏我。”
他明显话里有话,安晏正想追问,但此时几人已走入内院,她便暂时收住了话头。许翎竹对宗暮非的阴阳怪气充耳不闻,向安晏和墨白道:“我们不常来,这间宅院,你们自行布置就是了。”取出一盒银票,并一张地契,“这些,也留给你们。”
安晏双手捧着那盒子,水光在眼里打转:“许姨姨,这,这么多钱,天啊,许姨姨,你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