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暮非心里仅存的幻想也破灭了。
厨房里非常贴心地置办了柴米油盐,甚至备好了今日的饭菜,薇娘或是玉娘,就没觉得许翎竹会选择那座宅院。今日轮到许翎竹做饭,唐璃便回房收拾细软,宗暮非跟着许翎竹去了厨房。
“安晏回来,房间就不够住了。”宗暮非还是不死心。
“薇娘周到,必会提前告知,我们到时,去宅子里等她就行。”许翎竹说。
“然后呢?晚上还要回这里?”
许翎竹善良地说:“在那住一晚也行。”
宗暮非还想再挣扎一下:“俞州不比南疆,冬天时,风还是很冷的。你有内力护体,但我怕冷,这些木屋,都是透风的。”
许翎竹一点缝隙都不留:“那座宅院,薇娘本就是要送给安晏与墨公子的。飞春阁木工做得仔细,这两间屋子,可说是密不透风。你若实在冷,”她望着他,目光像藏了柔软的钩子,“就离我近些。”
宗暮非一下子没话说了。
既不能点头,也不能拒绝。他干巴巴地停在了这里,却听她又说:“都过去好些日子,宗神医也该习惯了吧?”
宗暮非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他慌乱地起身,也不敢看许翎竹,向外面走的时候,甚至险些绊了一跤:“我得去,得去帮唐璃收拾一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急急忙忙地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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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暮非一整日心不在焉。
亥时过了,唐璃回了房,毫不留情地将宗暮非关在了门外。宗暮非只得去往另一间屋子,许翎竹正在床上温习心法。
她听见声音,淡淡开口:“还需要半个时辰。”
“我不急。不急。”宗暮非远远地坐下了。他想看一会儿医书,又实在无法平心静气,干脆出门转了半个时辰。可是他好像着了魔,夜风里竟似全都是她的气息,他只好又回来了。
房间另一侧其实还有一张小榻,也有另一床被褥,薇娘终究没对他赶尽杀绝。但他不想睡小榻,就躺在了床上。
许翎竹沐浴回来,就看见宗暮非在床铺里侧,将自己裹成了一块铜墙铁壁。
她散开长发,看着宗暮非失笑:“你要睡里面?”
他总觉得她一定又在琢磨什么阴谋诡计,但已经来不及了,她上了床,放下了床帐。
他全身都戒备了,她却什么都没做,盖上被子就闭了眼:“睡吧。”
宗暮非愣了愣。
许翎竹欺负他,他要骂她三百遍,可是许翎竹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不满意。
他等了一晌,许翎竹仍然什么都没做,呼吸也平静,像是睡着了。
他心里一下子没了着落,忍不住试探:“你睡了?”
许翎竹清淡的声线飘来:“嗯。”
宗暮非不甘心,支起身子,向她身边凑了凑:“你真的睡了?”
她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瞳孔里都是勾人的光——或者她只是很平常地看着他,他却一瞬间觉得糟了。
他下意识地逃,许翎竹却比他更快——他理所应当无法躲开。她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按回到床上——她枕边。
她仍看着他,只有一个呼吸的距离。
宗暮非全身都僵硬了,睁着眼睛,不敢呼吸。他离她如此地近,甚至能看见她眼中的月光。
许翎竹弯了眉眼:“你叫醒我,想做什么?”
宗暮非磕磕巴巴地说:“没,没有,我没,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真的,真的睡了。”
许翎竹笑着问:“真的没有?”
宗暮非斩钉截铁:“真的没有。”
宗暮非的口是心非昭然若揭,但许翎竹没有拆穿。宗暮非躺得像块铁板一样,她就自力更生地扯开了宗暮非身上的被子,把他的手臂从身子侧面拽上来,然后她躺了上去。
便靠在了宗暮非怀里。
宗暮非吓得魂都快没了:“你,你想做什么?”
许翎竹闻着他身上的药草气味,很安心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睡觉。”
“……啊?”这是想睡觉的人该做的事吗?
“不然呢?”她故意反问,“你还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