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磐石县离开,许翎竹和宗暮非在苍州郊外走,遇见了几个强盗。
无论丰年或是荒年,路上总有盗贼,这不奇怪。
许翎竹顿住脚,然而宗暮非却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躲在了许翎竹背后,叫嚷道:“快快快,你快把他们赶走。”
许翎竹淡淡掠了一眼面前三人:“你打得赢。”
宗暮非不同意:“我打不赢!”
对面三人见他缩手缩脚的样子,一齐大笑起来:“瞧他窝囊样子!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男人!”
“出来比试一下如何,我们一打一,不欺负你!”
“赢了,就放你走,但输了,可不能哭鼻子!哈哈哈哈哈!”
宗暮非不为所动,躲在许翎竹背后探头说:“我警告你们!她武功天下第一!你们看到这把剑了吗?你们惹了她,谁都没好果子吃!”
“天下第一?”那几个人笑得更猖狂了,“天下第一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男人?”
“她要是天下第一,那我是什么?我就是皇帝老子!”
“那我就是太上老君!哈哈哈哈哈哈!”
面前三人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中,宗暮非气恼极了,忍不住直拉许翎竹袖子:“他们在骂我!——你怎么不生气啊?”
许翎竹极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伸手,将宗暮非拎到了她前头。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宗暮非惊恐地回头。
于是许翎竹又将他的脸摆正,仍语无波澜地说:“你打得赢。”
“那你……”
“我不会让你死的。”
宗暮非不说话了,皱着眉头看向那三个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银针。
——————————
宗暮非确实打得赢。
袍角沾上了灰尘,他仔细将它们拍掉,一身白衣仍飘飘欲仙。
但他没杀人,三个人呲牙咧嘴地倒在地上,每人腿上几根银针,却是动也不能动了。
他走回许翎竹身边,问:“现在怎么办?”
许翎竹问:“你不杀人?”
宗暮非摇摇头:“我可是神医。”
许翎竹迈上前,那三个人不住地颤抖求饶,她却毫无迟疑,抹断了他们的脖子。
宗暮非还在她身后嘀咕:“倒也罪不至死吧。”
许翎竹看着他。
他立即改了口:“罪大恶极!罪不容诛!他们怎敢嘲笑你?质疑你?”
许翎竹这才收了剑,淡淡道:“以后不要惹事,不必告诉他们我是谁。”
“哦,知道了。”
许翎竹继续向前走去,宗暮非收起银针,乖觉地跟在她身后,但沉默只有不足二十步,他就蹭到了她旁边。
“那个……”
“怎么了?”许翎竹听起来很有耐心。
宗暮非显得很不确定:“如果,真的有很厉害的敌人,我真的打不赢,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许翎竹点头:“嗯。”
“那就好。”他小声地又问,“他们说……我就是武功不如你,但不是那么没用吧?”
“你想问什么?”许翎竹却反问。
“我,我怕你是……”
他没有说下去,许翎竹却难得地刨根问底起来:“怕我是什么?”
宗暮非抬眼看了看她,踟蹰了半晌才说:“怕你是不想看我太难过,才说那些话……来安慰我。”
许翎竹轻笑了一声道:“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第一神医呢,怎么近日好像,变成了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