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比这疯狂的事他宣禧一出生就做过了,还不是活到现在?只要鹤龄还在,就不算输。
史崇他们一直说货运到塞北就有人来接应,却从来不提是谁。
他们似乎并不需要排队质检,除非和那些胡人有特殊交易渠道,否则就是上头有人,这人必是宣祈的人,除了之前程越在信中提到过的李文是主导以外,应当还有其他人。
况且在塞北这里都是程沛之前留下的将领,再有就是父皇的人,他们难道会默许这些吗?如果不是被迫,这潭水就太深了。
况且这批货物里面,除了已经基本可以
宣禧捏了捏眉心,微微蹙眉。
“怎么了,不舒服?”鹤龄精神紧绷着,面上却仍是平静。
“有点累。”宣禧撒娇似的在鹤龄腿间找个舒服姿势躺下,闭上眼睛,“给我按按。”
“嗯。”每每这时,好像只有肢体接触才能安抚两个无处着落的灵魂,他们是彼此的温床,亦是彼此的寄托。
程越到现在为止仍然不太明白陛下用意。是信不过楚家了吗?可是塞北就是陛下心里的一根刺,楚家也不敢从这方面入手。还是说内有隐情?这几个随行的大人和往年一样,只要按照流程办事左右不过一个多月时间。
林间深秋,马车车轮碾过落叶咔嚓作响,很快就要到塞北了。这个时节塞北应当下雪了吧。往年这个时候程府上下定是用上地笼暖炉。程越初到云中时不抗冻,感觉整个塞北找不着一处暖和地方,寒气四处袭来,冷得程越想吐。
可是那么难的日子在回忆起时已经深陷其中,像是尝到了自由的鸟,再也无法接受回到笼子里,程越爱塞北的雪,爱那些烈酒,奶茶,爱无边的寂寥感,也爱爹。
好久不见了,爹,你和娘还好吗?
程越不动声色地苦笑下,塞北这个地方,承载了他几近二分之一的年岁,他的志向,他的荣誉,他的至亲,他的知己,还有那些未来得及宣之于口的感情,都随着那场雪落下了,何其轻。好像和爹一起狩猎吃烤肉是上辈子的事了,故地重游亦是刻舟求剑。
车上的几位随行大人聊得火热,似乎把这次税收当成出游,一个个神清气爽的。
“程大人,您之前一直在塞北建功立业,想必对云中很是了解,不知大人是否有甚美食推荐。”田御史乐呵道,虽然年过花甲,却仍就精神矍铄,说话也心直口快。几个书吏也纷纷附和,一齐望着程越,神情郑重,仿佛下一秒就要掏笔记录了。
“额,咳咳,塞北,奶茶,奶豆腐,手把肉,馅饼。”程越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融入这些和善的老官吏经验之谈里。这些大人看程越无甚世家架子,也很乐意与他说些陈年趣事,有位直接拿出了南瓜子还有花生,用布袋子装了两袋,众人有滋有味地‘享受’起来。
“少年人,人生还长,不要这么着急吗,享受当下。预先的感受会透支以后生活的很多乐趣。”田大人笑眯眯看着程越,拱拱手,“老朽的拙见罢了,大人见笑。”
“受教了,谢过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