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龄莫名笑了一下,显得不再那么冷漠凌厉。
眼睛眯成一条缝,泪痣也更加生动。
就是陆鹤听脸色不太好,欲言又止,“谢了。”
转过身,与鹤龄对视上是一闪而过的是……委屈?
好在两间房是连在一起的,不至于到时候动静太大。
晚膳两个人是在各自当中用了,宣禧没有来找自己,这让鹤龄有点意外。
真的生气了?
鹤龄一直不知道怎样回应对方,宣禧像是他暗无天日的世界里的一束耀眼的光,直喇喇地插进来,以至于他接触到的那一刹是逃避。
宣禧却能锲而不舍地靠近自己,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爱意还有那些难过,这是天赋吧,鹤龄却只能像个树洞,默默接受,无法回应,内心的千层浪在靠近对方的一瞬间变成了浪花。
他不知道怎么宣泄这些爱意,任凭它们在自己内心一遍又一遍激荡,东升西落,周而复始。
沐浴一番,熄了灯,躺在床上,习惯向左侧睡。才发觉,床是这么大,这么空,整间屋子没有一点温度。深秋的夜里寒露重,凉的很,过了很久被窝都还是凉的。被料摩擦的细小声音传入耳中,让人心烦。
几乎是鹤龄起身的那一刻,‘吱呀’一声。鹤龄以为是床板发出的声响。没来得及穿靴,抬头便是宣禧靠着窗,双手环胸打量着自己。
“小陆侍卫是要去哪呀?”宣禧沉着嗓子,看不清神情。
月光薄薄洒下一层冷光,像是救赎的神明,还没开口鹤龄已经感觉到内心强烈的悸动。
“找你。”鹤龄诚实道。
宣禧曾打趣过,鹤龄明明年少穿梭于花丛中,怎么那些话术技巧一点没学到,整个人就只会直来直去的。
不过,眼下看来,陆大公子十分吃这一套。满意地“嗯”了一声,慢慢靠近,双手撑着床沿将对方圈住,坏笑道:“你猜猜今晚我是谁?”
独属于两人的心照不宣。
“殿下恕罪。”鹤龄也笑了,主动贴上对方嘴唇,固臣先执的眼神中是吐露不尽的爱意,宣禧看得一清二楚。
汤山回来后,程越觉得生活安静了许多,是没有期待的安静,不会再有惊喜,再有那些不期而遇,好几次两人相顾无言,最后擦身而过。
“季再,城南那座桥,上个月塌了一个角,御史弹劾工部办事不利,你去看着修好了再回来。”
季再领旨,心里却觉得有些古怪,却也明白,那桥连着好几家利益,甚至牵扯到了和亲王,谁去都摆不平才叫他去。
不过,光是调拨粮钱,勘察地形,协调地方,招募工匠就已经叫人够头疼了,更别提那些个老古板一天到晚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知道弹劾上奏的。
原本算好去哥哥那里散散心陪陪阿盈,眼下也不成了。
“陛下,程大人来了。”
思绪一下拉回,身体一紧,比他更先知。
“臣告退。”
出了大殿,程越一身红衣,亮得扎眼,也冷得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