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短腕越缠越结实,阿尔芭却愣了——人呢?
灰蒙蒙的云团奋力浇下瓢泼大雨,她们又身处繁茂的丛林中,人很难仅凭肉眼观察周围,几乎全靠精神力锁定对手,阿尔芭的精神力告诉她,裘寻真就在树上,但大王乌贼的触手却扑了个空。
同为双s级,哪怕裘寻真在某一些方面更强,但这种临时正面对战时刻,每秒都是时机,她不可能、也做不到花费大功夫来欺骗同等级的阿尔芭。
所以……
人呢?!
警铃在脑海中尖锐爆鸣,阿尔芭将戒备拉到最高,她沉沉地望着被死死捆住的楠木,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微动。
咔吧!
逐渐收紧的触手折断了树枝,暴力挤压下,树干也发出粗哑的噼啪声。
“阿尔芭!”一声惊呼响起,第三席指挥钱多多磕磕巴巴地呼唤,“救我!”
身为七所军校,二十一名指挥里唯一的a+级别,钱多多的处境非常尴尬。
从等级上说,她勉强算半只脚迈入s级,哪怕有阿尔芭在,辛吉德指挥层的实力也是弱于其他军校的;
可从辛吉德里扒拉人,她又是除了双s级的阿尔芭和s级的温·阿德勒以下,等级最高的人之一,辛吉德的老师左挑右选,最后选了她——因为听话。
按钱多多本人的说法,就是厚脸皮认怂快。
完全不吃压力之人,有问题,马上滑跪求助。
就像此刻,叫得那叫一个凄惨,“阿尔芭,我要嗝屁了!快救救我!”
“半分钟。”阿尔芭没有回头,她浅淡的神色染上点点凝重,给了钱多多一个等待时间。
同时,短腕举着她迅速朝被捆住的楠木压去,另一条长触腕横在阿尔芭身前三十厘米左右位置。
泛着金属色泽的红色大王乌贼瞪大眼珠,它尖尖的脑袋一点点下垂,抵上楠木高处的枝叶。
它停下前进的动作,保持眼下这个还算安全的距离——
大王乌贼的静态视力不算太好,必须留足反应时间和距离。
另外两条短腕在空中试探着前进,阿尔芭细长的眉毛不自觉拧起。
两条短腕直奔楠木下半段树干而去,随着距离拉近,异变陡生!
唰!
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她身影矫健,双手各持一根大葱,手臂抱住“摁进”楠木树窝里的长触腕,腰部用力,荡开一个大的角度,直接将自己甩到长触腕上!
此刻,她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左右!
显出身形的裘寻真单膝跪在长触腕上,她微微俯身,双手攀在长触腕两侧,被雨水浸湿的肢体上本就附着一层薄薄的粘液,润滑效果极佳。
裘寻真跪着滑了一小段,迅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条短腕已经反应过来,它们拐了个弯,从裘寻真背后扑来,与阿尔芭身前的长触腕形成夹击之势!
环绕在裘寻真四周的精神力凝结成刀,狠狠劈向迎面而来的长触腕!
她全然不管身后追来的两只短腕——她和阿尔芭的距离所剩无几。
卷在阿尔芭腰腹的短腕松开,她也落到桥梁般的长触腕上,脚尖触碰到长触腕的瞬间,阿尔芭单膝跪下,猛地低头!
原本固定阿尔芭的短腕蜷起,如垒球般擦着阿尔芭的后脑朝裘寻真砸去!
裘寻真反应迅速,她抡起右臂,剽悍地投出大葱,快准狠地撞上球状短腕。
在磅礴精神力及裘寻真“大力出奇迹”的加持下,大葱较小的底面积狠狠碾压着与短腕的接触面。
瞬间产生的压强如同一根锋利的“针”,啵的一声戳破了饱满的球状精神体。
砰!
同时响起的,还有裘寻真用力撞上阿尔芭的闷响!
她几乎完全不顾及要保持平衡,按住阿尔芭的肩膀,一股脑地想带着阿尔芭掉下长触腕。
即使剧痛难忍,阿尔芭的反应同样不慢,她就地一躺,左手抱住裘寻真的脖颈,右臂曲起,想用手肘撞击她的颈侧。
左腿则勾住长触腕,右脚上蹬,踹中裘寻真的胯骨!
肢体交缠碰撞间,两人的精神力在周身撕咬搏杀,双方都眈眈等待对方暴露出破绽。
“嘶——哈!”裘寻真躲闪不及,被阿尔芭踢中。
她先痛吸一声,然后竟然低低笑了起来,浸湿的短发贴在脸颊两侧,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亮晶晶、笑弯的眼睛。
阿尔芭开始没懂,但下一刻,她的脸色骤变——那条被大葱攻击的短腕!
她又失去跟短腕的联系了!
灰蒙蒙的眼球掠过凶意,阿尔芭的精神力澎湃,尖啸着朝其他短腕发出信号:攻击、攻击!
“别担心它了,”裘寻真移开摁在葱绿上的大拇指,露出麻醉剂寒光闪闪的针尖。
怪医生嘎嘎邪笑,干脆利落给了阿尔芭一针:“睡吧睡吧,阿尔芭宝宝。”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旁一跳,跃下长触腕。
“嗷唔!”
再然后,裘寻真就被从天而降的大王乌贼嵌进泥巴里。
阿尔芭眼神涣散,为了实现泰山压顶的报复,她挤出了清醒状态下最后几滴精神力。
瞳底倒映出几张憋笑的脸,阿尔芭倔强地举起右手,启荧的几个队员立即警惕地后退。
除了中指,阿尔芭倔强地压下另外四根手指,她艰难地说:“无、耻!霍尔的学生!果然——”
她的手倒下了,中指仍挺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