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一把扯下头盔摔在地上,快速切到狙击组的指定频道:
“狙击组,听到请回复!”
沙沙沙。
刘志的心里咯噔一下。打从信号被屏蔽,狙击组就没再发来过任何消息。直到现在黄花菜都快割完了,人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各组,谁最后和狙击组通过话?”他切换回公共频道。
沉默了几秒。
突击一组的组长迟疑道:“……交火刚开始的时候,狙击组报告过北侧情况,之后就没了。”
刘志看了一眼战术手表。
从楚温然最后那次呼叫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钟头了。
这是真凉了。
“陈煦阳!带人去看看!”他腿脚最快。
“啊啊啊,是!”后者还懵在楚温然失联的震惊里,被点了名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蹿了出去。
“我也去。”陈勉拍了拍刘志的肩膀,快跑跟上。
不一会,通讯器传来了陈勉的声音。
“狙击位。枪在,人不在。”他顿了顿,像是在细致检查战场,随后补充道:“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狙击枪摆放整齐。瞄准镜被拆走了,没有遗留任何贴身装备。”
换言之。刘志的脑子嗡了一声。
狙击手自己跑了!
现场散落着几枚弹壳,黄铜在强光手电光下泛着冷光。
“狙击手开过枪。”
强光手电的光柱移开,扫过窗外那排废弃的平房屋顶,移过那些锈蚀的钢桶、堆积的杂物和上面的弹孔,又挪回最方便落点的脚下。
“北侧发现疑似狙击手脚印。”
“楚哥是从这蹦下去的!”
陈勉的汇报和陈煦阳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这傻小子!
刘志一拍大腿。
他自己一个人追出去了!
“阎七。”刘志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懊悔的狠厉:“那家伙身手灵活,心狠手辣,近身格斗凶狠刁钻,从不按套路出牌。”
当年能从四队包围圈里溜走,靠的就是那副身板和不要命的狠劲。早年在巷道不知道戏耍过四队多少回。
且那个立蛇接头人!
周牧之在医院发回了匹配度最高的信息,是代号“青蛇”的商衔舟。
栖云那边的信息档案里,这个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罪名:走私、洗钱、组织偷渡、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系统内有记录可查的就有四起,没查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是心狠手辣的亡命徒。手上沾过血,据说还不止一个人的。
而身为狙击手,楚温然的近身搏杀本就不是强项。
“所有人!”刘志猛地拔高声音:“暂停当前任务,全力搜索楚温然位置!扩大搜索范围,以金蟾总部为中心,北侧、西北侧所有巷道、废弃建筑、地下设施,一寸一寸给我搜!一个耗子洞都不许放过!”
顿时,通讯器里传来各组急促的应答声。脚步声、对讲机的嘈杂声、车辆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炸开。
但骚乱先所有动静一步,从不远处的巷口传了回来。
惊呼声,就来自于楼前的队员们,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某种近乎敬畏的错愕。
“我操——”
“那是——”
“楚、楚哥?!”
刘志猛地抬头——
黑暗巷子的尽头,逆着光,一个边缘清晰的黑色剪影缓步走来。
最近的探照灯猛地转了过去,光柱兜头打在他身上,尘埃在他周身翻滚,像一层薄薄的雾。
先被照亮的是作战服,灰扑扑的,左臂从肘弯到手腕被利器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深色的内衬和一道还往外渗血的割伤。
接着是两只手,一边拎着一个。
右手是阎七。
那个梳着油腻大背头、喜欢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此刻头发散乱,衣衫破了大半截,深灰色夹克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露出身上青紫一片。嘴角豁着,耳链血淋淋地耷拉下一截,手腕被约束带反绑在身后,被掐着后胳膊,像条死狗一样被半拖半拽地向前走。
左手是个生面孔,不出意外正是“青蛇”商衔舟。
鸭舌帽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脸。身形比阎七矮半个头,肌肉线条异常结实,半边身子都是灰,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似乎脱臼了。脖子上有一道被匕首抵过的红痕,此刻意识全无,被拎着后领子,在地上拽出一道长长的拖痕。
“哇——”在高处陈煦阳毫不遮掩的惊呼声中。
最后被探照灯照亮的,是那张灰扑扑的脸。
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太阳穴新添了一道浅浅的擦伤,面颊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暗色痕迹,但丝毫不掩那股精致清冷气质——
楚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