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自天际倾泻而下，吞没了整个城北老工业区。

“别动！老实点！”

几盏大功率探照灯被紧急架设起来，“啪”地打开，惨白的光柱刺破浓烟与尘埃，在金蟾总部那栋千疮百孔的四层小楼前切出锐利的光影。

不断有俘虏被推出大门，一排排蹲在废墟前的空地上。

“只是来玩一下，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由于那场突然的爆炸，俘虏堆里爆发过一次混乱，又被设卡的巡逻队员大多押回。被捕的金蟾总部人员与先前抓获的客人混杂在一起，乌压压挤成一片。

打眼望去，有人衣衫不整，有人脸上带血，有人捆的和粽子一样被压在地上，甚至还有金蟾总部人员一直试图往客人堆里凑，眼睛贼溜溜打量四周情况准备逃跑的。

“你！出来！往哪挪呢？！”又被看管的巡逻队员训斥。

不过到底今晚这么大动静，又是爆炸又是枪战的，更多的人是蹲在那儿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断有四队队员在他们之间穿梭，核对身份、上拷、押送，动作麻利而有序。

稍远处，救护车的红蓝灯光无声旋转，医疗组正在给几个轻伤员处理伤口。

“各组汇报情况！”

刘志站在四楼的门口边，浑身是灰，作战服被碎玻璃划开了几道口子，在灯光下明晰可见被汗水浸透的领口。新添了几道刮痕的头盔也歪歪斜斜的，像是半掀起又粗暴扯过。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门里被押解出来的人员，声音因为长时间呼喊而有些沙哑，一开口绷的没忍住咳了好几声。

“突击一组报告，大厅清场完毕，抓获十七人，正在核对身份。”

“突击二组报告，三四层已控制，抓获九人，其中两人确认是‘混水’的核心手下。”

“突击三组报告，南侧暗道已封锁，抓获六人，现场起获部分账目和电子设备。”

“支援一组报告，拦截逃窜嫌疑人四人，已控制。外围无漏网，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地下组报告，暗道内抓获接头人员一名，身份待确认，正在带出——”

听着，刘志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半分。

行动基本成功。

虽然在突击过程中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强烈抵抗。比情报还要夸张，这群护卫队配了手雷和改装过的制式武器，三四层的交火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突击二组甚至有两人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幸好只是轻微脑震荡。

而提前安排三组探南墙，更是今天最正确的决定。除了暗道，他们还在墙里发现了连接的炸爆装置，且不是什么神秘小角落扒出的简易土制炸雷、野生便利店随机刷新的惊喜过期火药聚合堆，而是专业的、最新款的制式雷竹官，连接着远程遥控引信。

“操了！”发现它的周牧之爆出了这辈子第一声也是最大的粗口：这玩意儿还他妈不是新设的，是早埋的！

也就是说，早在总部内部纸醉金迷、呼牌唤码的时候，他妈每个人都在他妈的和炸药贴贴！

且头顶的护卫队还他妈狂扔手雷！

“你们这群傻逼被卖了知道吗？！”闻讯，向来稳重的陈勉也骂了一声，飞快安排突击二组撤离。

还没蹿下三楼，暗雷轰然爆炸。

殿后的周牧之飞扑出去，狠狠将前面的狠狠撞进安全死角。爆破的气浪隔着老远还掀翻了他们藏身点前头的半面隔墙。

碎片击伤了两人。好在都不致命。现下已经在医院做进一步详细检查了。

“找到茴立了。”不一会，陈勉从押解堆里转了回来。

疑似核心人员已经被俘虏堆里捞了出来，整齐地蹲成两排。

刘志抬头，目光从第一排第一张脸扫到第二排最后一张，又从第二排最后一张扫回来。

“混水呢？”他眉头紧锁。

他妈的，就这个卖手下的狠辣程度，加上刚突围时候远远瞥见的那一眼，还真是阎七这个狗王八蛋！

陈勉的笔顿了一下，快速翻了几页名单：“……还没出现在清点名单里。突击组说三四层核心区域没有发现他。”

“他妈的！”刘志快步走到被控制住的茴立面前，弯腰，扯着领子拎起那个满脸是血但还在梗着脖子不说话的中年男人，怒火中烧：“阎七在哪儿？”

后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弧度，没说话。

刘志粗暴地将他甩回地上，一把抄起通讯器，厉声喝道：“各组注意，是否发现疑似‘混水’、‘阎七’人员！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一组否定。”

“二组否定。”

“三组否定。”

“支援组否定。”

“封锁组否定。”

……

……

……

坏消息连成一片。

刘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狙击组，汇报情况！”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猛然发觉，通讯频道里不知不觉少了一个人。

楚温然。

听着频道那头的沙沙声。

“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