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楚温然做的是糖醋里脊。乔泊辞连吃了三碗米饭。
之后,楚温然发现这不是个例。对于过敏,乔泊辞有着相当灵活的底线。
第一次撞见他偷吃,是在两人同居第一年的夏天。楚温然洗完澡出来,发现乔泊辞不在客厅,卧室门虚掩着,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推门进去,看见这人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的盘子里放着一个冻芒果。
乔泊辞已经吃了半个,还没来得及销毁证据,嘴角沾着金黄色的汁水,手里捏着勺子,正小心翼翼地挖下一块。
“乔泊辞!”如果楚温然没记错的话,上次他揪着乔泊辞去做过敏原排查,回家密密麻麻整理出的清单里就包括:芒果。
乔泊辞抬头,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被当场抓获的仓鼠。
“你对芒果过敏!”楚温然气不打一处来。
乔泊辞飞快地把嘴里的芒果咽下去,然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好吃嘛。”
“过敏还吃?”
“轻微过敏。”乔泊辞严肃更正。他伸出小拇指,用拇指掐住第一个指节:“就这么一点点。吃完躺一会儿就好了。”
你要相信实践派总结出的经验啊!
半个没事,绝对没事!
不一会儿,楚温然看着这个人把芒果往他怀里一塞,舒舒服服地窝在被子里,耳朵和脖子起了几片浅浅的红疹,眼睛(硬挤出)一片湿漉漉的,哼哼唧唧地说:“温然,我难受,你得照顾我。”
装的。明显是装的。
“我得打死你!”那一刻,楚温然真想把芒果糊在乔泊辞的脸上。
后来他总结出了一条规律。
过敏在乔泊辞这里分两档。严重过敏的和轻微过敏的。
严重过敏的不碰。
轻微过敏的又分为两类。
喜欢吃的,和不喜欢吃的。
不喜欢吃的,不碰。
喜欢吃的,找着理由吃。
楚温然不让他吃,他就偷吃。
上次两人吵架,过去快半年了,具体原因楚温然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乔泊辞又干了什么缺德事,他气得不行,冷战了一整天。
下班到家,他把昨儿刚买的虾,基围虾、竹节虾、还有那种大个的黑虎虾。回来全部做成生腌。蒜蓉、小米辣、香菜、柠檬汁、鱼露,料汁调得又酸又辣,满满一大盘,红亮亮地搁在冰箱里。
冻得了端出来,一拆封,香味直接飘出二里地。
乔泊辞回来,往厨房一看,脸都垮了。
“楚温然!你把虾全做了?!”
后者不答话——谁是厨子谁是老大!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只生腌虾,剥壳,蘸了蘸料汁,放进嘴里。虾肉晶莹剔透,弹牙鲜甜,料汁的酸辣把鲜味托得恰到好处。
乔泊辞围着桌子直转圈,像个围着透明罩子直打转的猫。
——是的,他对生虾也过敏。连最顶级的甜虾都不行。熟虾没事,乔泊辞能吃一整盘,剥壳的速度和他撒娇的速度成正比。
第一圈,还撑着气势,嘴里念叨“你明知道我不能吃生虾”。第二圈,脚步慢了,目光开始往盘子里飘。第三圈,他停在楚温然旁边,弯下腰,盯着那只被筷子夹起来的虾,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吃吗?”
“好吃。”楚温然目不斜视,秒答。
乔泊辞的视线跟着那只虾,从盘子移动到料碟,从料碟移动到楚温然嘴边。然后他飞快地伸手,从盘子里偷了一只,壳子进行一个飞快的剥,塞进嘴里。
那是一只黑虎虾,很大、很肥、晶莹剔透——楚温然手艺果然很赞。
“好吃!”他眼睛亮了起来,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麻了。”
舌头麻了。
楚温然差点把筷子拍在桌上:“知道过敏你还吃?!”
要食物不要命是吧乔泊辞!
“就一口。就一口嘛。””乔泊辞笑嘻嘻地往后躲,腮帮子还鼓着:“我算过量了,一口没事的。而且真的好吃嘛。”
楚温然气的站起来要捏他的脸。乔泊辞一边惊叫一边满屋子乱窜,抱着头大喊:“别捏别捏,一会儿脸上起疙瘩不好看了”。
楚温然追了他三圈,忽然站住了,看着这个耳朵已经开始泛红、还在嬉皮笑脸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我怎么就舍不得饿死你!”他转身走向烤箱,路过餐桌时,顺手抽了张湿巾出来。
乔泊辞愣了一下,赶紧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
烤箱门打开,热气和芝士的奶香一起涌出来。
烤盘上,芝士焗虾、蒜蓉龙虾、黄油面包片,旁边还有一小锅罗宋汤,都是楚温然做好了藏起来的,留给乔泊辞的晚餐。
乔泊辞愣住了。
“温然……”
“闭嘴,吃。”
乔泊辞没闭嘴。他从背后抱住楚温然,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饿着。”
“别蹭我一身料汁。”楚温然想挣开他,没挣动。乔泊辞抱得很紧,手臂收紧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两条不安分的胳膊在腰间蹭了两下。
楚温然捏着脸把他从背后扯出来——刚才用湿巾擦过手了。
捏完又揉了揉,然后把他按在椅子上,把烤盘推到他面前:“吃。不许再碰生腌。”
“那你呢?”
“我吃这个。”楚温然指了指那盆生腌虾。
乔泊辞看了看烤盘,又看了看生腌,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公平”。
“你自己选的。”楚温然面无表情地又剥了一只虾,放进嘴里,慢慢嚼。
乔泊辞深吸一口气,两根指头捻起一只芝士焗虾,还有点烫,扒出来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吃。”
“废话。”
“你做的都好吃。”
“……吃你的。”
“好呀好呀,吃完了就吃你。”
“……”噎的楚温然差点卡嗓子:“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