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凌飒飒一下子从椅子里弹起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针扎了屁股。那股实验失败的咸鱼颓丧瞬间被一种更尖锐、更宏大的焦虑取代。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指插进头发里反复揉搓，脑子里各种线索和人物形象乱飞：

他弟弟，段空晚，他从小看到大。以前在家里可是个正直、温和、情绪稳定（偶尔被他惹毛）、偶尔有点出其不意的冷静（但绝对没现在这么逻辑黑洞）的好青年！怎么去了封霖市当了几年一队队长，不但回家把他这个当哥的给绑了！还领了个小白兔男朋友回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乔泊辞，封霖四队队长，年纪轻轻，长相能力都是一流，偏偏也和自己的狙击手搭档谈起了恋爱，还毫不遮掩，一副我老婆为我吃醋醋了好开心的的劲劲儿——

这两个可都是封霖巡逻队的队长级人物！

难道说——？？！！！

凌飒飒瞳孔一缩。

问题不在个人，而在环境？

是封霖市巡逻队这个集体……有问题？？？

嗯……封霖三队队长，万古岐，那是个单身汉，凌飒飒知道。谁知道他喜欢男的女的？

二队队长谭锐，听说是已婚……但性格据说是很恶劣，会不会是伪装？或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凌飒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抄起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电话，凭着记忆和权限，直接拨通了封霖市巡逻队二队队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有些懒洋洋、又有点痞气的男声传来：“喂？二队谭锐。”

“谭队，我，栖云市凌飒飒。”凌飒飒开门见山，语气是那种讨论重大案情般的严肃。

“哦，凌队啊。”谭锐的声音稍微正经了点。他和凌飒飒算不上熟，只是互相听说过名号的关系。但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还在：“稀客啊，有事？”

凌飒飒没心思寒暄，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研究课题”，开口就直接切入核心，语气严肃得像在审讯重大嫌疑人：

“谭队，问你个事。”

谭锐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觉得今天栖云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凌队长语气有点怪：“说。”

凌飒飒斟酌了一下用词，稍加委婉，直接问出：“你老婆……男的女的？”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

谭锐甚至把话筒拿开一点，确认了一下来电显示，确实是栖云市的官方号码，凌飒飒的声音也没错，不是哪个神经病冒充的——不是，他冰雪聪明、通情达理、蕙质兰心、怀瑾握瑜、光风霁月、林下风致、秀外慧中、杀伐决断、雷厉风行、温柔可人、自有丘壑……天下第一最最好的美丽老婆怎么就成男的了？？？？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紧接着就是被冒犯的恼火——他听说过凌飒飒能力强作风硬，但也没听说这人脑子有毛病啊？

“谭队，这很重要，请认真回答。”可气那边凌飒飒半天没听见动静，还专门强调了一次。

谭锐气得差点没笑出声来，恶趣味瞬间占领高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一种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十足戏谑和恶劣意味的语气，对着话筒，清晰无比、字正腔圆地咆哮到：

“男的——！”

接着“啪”一下摔上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