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温然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快要实质化，冰冷的戒备和隐隐的怒意几乎要破冰而出——

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凌飒飒显然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甚至目光顺势攀到了楚温然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清俊精致的脸上，近乎迫切地把这送上门的漂亮素材也纳入了观察库。

楚温然正面迎上那双带有审视、极具攻击性的眼睛，面色不由得一僵，随即是更强烈的被冒犯的怒意。

就在楚温然即将开口（或者采取更直接行动）的前一秒，那令人如芒在背的视线，却突兀地从他脸上移开了。

楚温然：“……？”

他预判中的对峙或质问落了空，准备好的冷冽眼神无处着落，反倒让他怔了一瞬。只见凌飒飒的眉头蹙得更紧，脸上非但没有“被美貌震慑”或“心虚躲闪”，反而浮现出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学术性的……困惑和茫然。

那表情分明在说：这个样本也不行？为什么？指标不对吗？

凌飒飒看看乔泊辞（阳光俊朗，无效），又看看楚温然（清冷美貌，也无效），最后视线落在虚空某一点，缓缓地、沉重地向后靠进椅背，眼神放空，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实验全面失败、课题陷入僵局的……咸鱼般的颓丧气息。

楚温然：“……？？？”

他彻底懵了。这反应完全不在他任何预想的剧本里。不是挑衅，不是欣赏，甚至不是好奇……这算什么？

乔泊辞也眨了眨眼，原本准备打圆场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凌飒飒那副魂游天外、怀疑人生的样子，又看看自家恋人罕见露出的一丝懵然，敏锐的直觉和过剩的好奇心瞬间被勾到了顶点。凌飒飒这状态绝对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绝对不是普通的走神！

他眼睛亮晶晶的，小脑瓜飞速旋转，只是碍于两人的交情还没有熟到那一步，一时之间也没想好怎么开口。

旁边楚温然的脑袋“嗡”地一炸。他太了解乔泊辞这表情了！每次他露出这种眼睛发亮、嘴角含笑的狡黠模样，不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技术漏洞，就是嗅到了什么值得深挖的八卦秘辛，而且通常会伴随着一些……不那么循规蹈矩的“探究”行动。

但这里不是封霖！凌飒飒也不是他们队里那个同样活泼跳脱、跟乔泊辞能玩到一起去的谭锐！他是栖云一队的队长，以严谨冷酷和训练严厉著称，是正经到不能再正经还跟他们不咋熟的合作方！让乔泊辞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在这里深挖下去，天知道会扯出什么，万一触及什么敏感点或者私人领域，后果难料！

一时之间，楚温然脑海里警铃大作。“走了！”他当机立断，声音冷硬，一把抄住乔泊辞的腰腹，不由分说就要把人往外带。和一队的公务已经差不多谈完，绝不能让乔泊辞在这里撒野（丢人）。

“诶？等等！温然！我还没——”乔泊辞猝不及防，被楚温然挟了出去。但他还没放弃对凌飒飒身上“大瓜”的兴趣，一边踉跄后退，一边不死心地冲着依然沉浸在自我世界、表情一片空白的凌飒飒扒拉手，好似中间被强行划开银河的苦命鸳鸯。

可惜，凌飒飒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反应，甚至面色又灰败了几分。

“咱们还得去四……”

“砰。”

门刚开了一条缝，就撞上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