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自家熟悉的大床上,凌飒飒却感觉像是躺在人生的废墟上。
母亲那个“理解万岁”的眼神和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每播放一次,他作为巡逻队精英的尊严就“咔嚓”碎裂一块。
他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灵魂仿佛已经飘出了躯壳,正在某个不知名的维度回顾自己二十七年来(尤其着重反思半个月前)的人生选择。
生无可恋。就是他现在最贴切的写照。
他甚至懒得再挣扎手脚腕上的绳索,只想就这样躺到地老天荒,或许等段空晚回来,会良心发现给他解开……然后再跟他好好算账!
就在他眼神放空,思绪飘向“该如何在父母面前重建自己正直清白伟岸的形象”这一史诗级难题时,卧室的门,又响了。
“咔哒。”
被人从外面推开。
凌飒飒一个激灵,难道是妈想通了回来了?他瞬间燃起希望,努力想用眼神传达出“我是受害者快救我”的讯息。
进来的却是段空晚。
手里没拎菜,空着手。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熨帖的衬衫,袖口依然挽着,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内敛、让人看不出深浅的样子,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凌飒飒警惕地看着他,嘴里因为塞着软布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声。
段空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地、仔细地端详着,然后,用他那把一贯沉稳温和、此刻听在凌飒飒耳里却莫名有点危险的嗓音,问了一个让凌飒飒脑门上瞬间冒出更多问号的问题:
“哥,有人惦记你的身材吗?”
凌飒飒:“……???”这又是什么路数?新的报复方式?精神攻击?
段空晚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或者说,他那双透亮的眼睛已经自己找到了答案。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仿佛在讨论天气的语气说道:“你的长相和身材也都蛮好的,”他的视线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凌飒飒被衬衫勾勒出的宽阔肩膀和紧实的胸膛:“应该有吧。”
凌飒飒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他想大声质问“段空晚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但出口的只有更激烈的“唔唔唔!”
然后,他看见段空晚抬起手,指尖朝着他的脸伸了过来。
凌飒飒想躲,但被绑着又躺在床上,无处可躲。微凉的指尖轻轻触到了他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意味,缓缓摩挲了一下。接着,那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划过喉结,最后停留在了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锁骨处。
简直就像凌飒飒那天打算做的事情的翻版。段空晚动作很轻,甚至算不上不轨,但那种被仔细打量、触碰的感觉,结合弟弟平静无波的眼神和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凌飒飒头皮发麻,一股强烈的、混合着荒谬、羞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直冲天灵盖!
——不是你哥我当时只是想看看你露出其他的表情啊?小巧思懂吗小巧思!!!
“唔!!!呜——!!!”他剧烈地挣扎起来,身体像上了发条一样弹动,脑袋下意识地往后一撞——
“咚!”
一声闷响,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实木床头上。
疼痛瞬间炸开,但也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