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飒飒惊恐的眼神里,段空晚轻松地把人扔在床上,还顺手给他拉了拉被子,防止着凉。
“我去买菜,”他语气自然地交代,仿佛他哥不是被捆在床上而是赖在床上:“晚上做饭。”说完,他转身就走,还体贴地(?)带上了卧室的门。
大门方向“咔哒”一声。段空晚真的出门了。公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凌飒飒躺在床上,手腕在背后徒劳地扭动,脚腕动弹不得。绳结专业得让人绝望。他能感觉到段空晚绑的留了余地,以他的能力,花点时间和技巧应该能挣脱,但绝不是三两分钟的事。
他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我那个正直无比、温和讲理、堪称道德模范的弟弟……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行事作风,这堵人嘴巴的熟练度,这“没人发现就不算”的诡异逻辑……
谁教的?
一个让他胃疼的答案浮上心头:好像……是我?
作孽啊!凌飒飒内心哀嚎。
就在他一边奋力跟手腕上的绳结作斗争,一边深刻反思自己作为兄长的失败教育时,忽然听到了大门处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回来了,这么快??
凌飒飒立刻停止挣扎,打起精神,调整面部表情,准备等段空晚一开门,就摆出最威严、最痛心、最“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的兄长架子,用眼神对他进行第一轮控诉。
很快,卧室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段空晚。
而是放下了保温袋,抱着新枕头,开车两三个小时刚从老家绮凤市赶来栖云,打算给儿子升级一下家居环境的母亲凌万悦女士。
四目相对。
空气死一般寂静。
凌万悦女士的目光从儿子被反绑的手腕,移到被堵住的嘴,再落到他略显凌乱的头发、衣服乃至床榻上,最后看向他脸上那还没来得及完全转换的、混合着愤慨、羞耻和震惊的复杂表情。
短短两秒钟内,凌飒飒清晰地看到母亲的眼神经历了一系列高速变化:从最初的错愕,到恍然,再到一种努力理解的深沉,最后定格为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尴尬和“我懂我懂”的微妙神色。
那眼神仿佛在说:原来我儿子还有这种癖好……到底是长大了……嗯……妈理解……妈这就走,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情趣”……
凌飒飒:“!!!”妈!不是!你听我解释!这跟你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他疯狂摇头,嘴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唔唔”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和澄清的渴望。
然而,凌万悦女士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包容”甚至有点“慈爱”的微笑,轻轻把枕头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然后,非常体贴地、慢慢地把卧室门重新关上了……
关上了!
“唔——!!!”凌飒飒绝望的闷吼被门板隔绝。
他听见母亲轻手轻脚离开的脚步声,以及大门被轻轻关上的“咔哒”声。
妈你不会要再开两三个小时回去吧????不是,妈!!!!
楼下,隐约能听见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凌飒飒一下子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完了。
这下跳什么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