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治疗需要一味药材，只在你们所去那座被烧毁的荒山有，沐衾衣用幻境维持了被烧毁前的大部分地方，因而他才需要维持幻境的稳定。”

温时雪倒是先开口解释了这个。

姜妤敏锐地捕捉到温时雪提及的人：“你知道沐衾衣？”

“是，”温时雪轻咳一声，低垂眼睫，“来不及解释太多，有些事是我有意为之，让谢域寻找那些药材也是我预想中一环。”

“你想拖延时间？要我们做些什么？”姜妤见她脸色愈发苍白，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那你的病……”

温时雪点点头，抬手擦去嘴边呛咳出来的血痕：“不必挂心我的事。”

“谢域，是什么人？”

“魔种。”温时雪开口，描述得很简单，但话语冰凉，“我不知该如何概括他，但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魂魄，所做之事……难以理喻。”

姜妤不解：“温城主此话如何说？”

“我曾经做过很多事，试图影响他的选择，但后来我发现……他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摧毁这个世界。”

“温城主灵力精湛，但怕是可能会忽略一件事。”

姜妤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坦诚相待：“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魂魄，温城主为何如此信任我？将这些都告知我，就不怕我也如谢域一般，做些为祸苍生的恶事……”

“这件事来说，我需要同你道歉。”

温时雪虚弱一笑，这抹笑意竟难得在她脸上勾勒出生机，只是很快就被脸上的病容掩盖过去：“若非我走投无路，需要用到引渡魂魄的禁术，你也无需遭此一劫。”

姜妤一愣。

“选择在你手上，但从你之前所做的一切，让我知道你同谢域不会一样。”温时雪道，“域跟所有人也都不一样……”

“等一下，温城主是说，我来到这片大陆上，是你所为？”姜妤还在震惊中。

不是没想过，只是太荒谬了。

果然只要灵力足够强，便什么都能办得到吗？

那目的又是为何，阻止谢域？

“是我做的，并且你想知道的灵力修炼之事，混血妖族之事，几百年前都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温时雪倒也考虑了另一种可能：“这些东西你既然想知道，那我便全数交付于你，如若你不想去做，那也务必借机流传于世，等待一个有缘之人……这一点，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能在追杀中带着人帝血脉躲藏十年，一手教导、扶持人帝直至统一人界。

有这样的能力的姜妤，不会做不到。

也证明温时雪当初运气还挺好。

在走投无路之际，下了一步自己都不明白的棋，却成了绝处逢生的唯一的那个突破口。

温时雪轻咳一声：“就当是，帮我。”

……

话说到此，虽然不甚明白温时雪背后用意，但姜妤倒也大概清楚了。

自己不是什么天命之子，所行至今，乃至后面所需走的路，不过都是温时雪计划里的一环。

温时雪给了她选择，但也摸清了她会如何选择。

“到哪个世界都不过是走一遭。”

姜妤倒是已然有了决定，轻握上袋子里那片崩裂的冰叶，感受着丝丝透骨的稀薄寒意。

温时雪似乎没想到她接受得那么快，有些错愕地看了姜妤一眼：“世间有转世一说……”

“修习了禁术，就会魂飞魄散，没有转世的可能，温城主不也这样选择了？”姜妤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某种可能，“我能冒昧问一下，历代栖风渡的城主，都是你吗？温城主？”

温时雪低眉，轻笑了一声：“瞒不住你。”

“温城主真的是，令我很是好奇。”姜妤实话实说。

温时雪摇摇头：“我只能这样了，你既然愿意同我赌上一把，那我便也达成了夙愿……至于后世如何，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谢域可能不久后要回来了，我之前在你身上施过咒术，记忆都储存在冰叶之中，等到冰叶消散时，你会进入我留下的幻境。”温时雪道，“你会得到你想知道的一切。”

姜妤迟疑：“这与之前蔺言在栖风渡进入的幻境……”

“他那个不是我设下的……也许是曾经的人帝先祖，我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事情。”温时雪摇摇头，“我现在只能相信你。”

说完这些，温时雪抬手，将方才施下的隐秘屏障撤走。

纱帘在一瞬间恢复拂动，耳边也恢复了原本的声音，周遭空气开始流动起来，不再带着方才的阻塞和静止感。

无论姜妤表现得有多淡定，但她的震惊感从方才至今仍未过去，毕竟她确实从未见识过这种术法。

只是做完这一切之后，温时雪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温城主……”

她到底是如何用这样一副残躯病体，支撑这样的灵力运行的，如果是这样，又为何会受到一击伤害，便如此虚弱。

这怕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温时雪倒是笑了一声，手撑着床沿的楠木，缓慢地直起身。

“既然看到我无恙，谢域又在替我找寻药材，那么你也放心了吧？”

知道这是在做戏给“别人”看，姜妤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温城主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