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听谢域说会有人前来,没想到你们都跟过来了。”
有一人从隐没的黑色廊道口中走出,声线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情绪。
那人罩着黑色斗篷,藏匿得正好,也不知是才到此处,还是在这里听了很久。
轰轰烈烈这么多人,被发现倒也正常。
因此在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时,他们只是止住了当下的话题,没有过多的慌乱。
只是在那人刚开口之际,旁边的顾从西顿了一下,似乎有往前迈步的冲动,不过到底被他硬生生忍住。
“主人知道你们会来此地,但还请一些人先行离去,省得祸及无辜,届时又闹出一些事。”罩着黑色帽子的人开口道。
见众人疑惑,那前来的人又开口补充道:“温城主此前在天界受了伤,需要几味药材……谢域将她带到此处来疗愈,无甚大事。”
那人轻抬起头,廊道幽暗的光映上帽兜下的脸,只是底下还戴了一个青色面具,挡住了几乎整张脸庞。
“温城主之前说过,若你们找来,想见她,那便带你们进去,只是人多纷杂,还请闲杂人等莫要进去。”
这样说着,面具下的眼睛扫了蔺言几人一眼。
“那方才谢域为什么要进幻境?”蔺言没管他的眼神,兀自问道。
戴面具之人冷笑一声:“进幻境自然也为了寻药——天界那帮人将温城主祸害成那样,若是谢域当初晚到一步,还不知温城主会如何,你们这群人还好意思问?”
他提及温时雪的事,语气稍有些愤愤不平,众人倒是稍微放下警惕。
眼下姜妤并没有说话。
因着方才冰叶那事,她不清楚温时雪想做什么,冰叶是否是她专门留下的指引,以及现在是否都是她的授意。
“你们几人先回去吧,姜妤这边我来护着。”顾从西说着,眼睛扫过蔺言,又补充了一句,“不会让她出事的。”
“行。”蔺言这次反而没有多说,“我先回人界一趟,单老先生那边……就由你们护送回去。”
*
沐衾衣也留了下来。
只是待旁人都走后,戴面具的人才转身对着沐衾衣道:“谢域方才带回了药材,只是对幻境药物的使用有些不解,棠溪姑娘也不甚懂,可否请秦先生过去帮忙?”
虽是请问的语气,只是把秦棠溪带上了,便有威胁之意。
沐衾衣二话不说,顺着黑衣人所给的指引走了。
姜妤二人随同黑衣人行至温时雪所在之处,顾从西被拦在了门外。
“怎么不让我进去?”
“你是天界人。”这回答倒是很直接。
顾从西顿时没了脾气。
“你在这待着吧。”姜妤随后道,“我进去便可。”
谢域不敢说,但温城主也没有伤她的理由。
更何况她一个无名小卒,又怕什么?
*
姜妤独自一人进了屋内,黑衣人也跟上去,转身关上了门。
“你来了。”
温时雪的声音幽幽传过来,姜妤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她仍旧躺在榻上,床帘顺着屋内的气流拂动,如同温时雪的语气一般轻缓。
“你出去吧。”温时雪这话是对着跟进来的人说的。
那黑衣人还站在那里不动:“谢域说过,不能让城主自己同人待在一处,以防有意外情况发生。”
“行吧,”温时雪像是屈服了,斜靠在枕上不动,指挥着旁边站着的人,“你去帮我把香灭了。”
檀香就放在室内,走过去没几步,那人知道不至于发生别的事情,便还是点了点头,朝着燃着的香盏走过去。
就在那人转身的一瞬间,温时雪收敛了脸上的慵懒,凝眉将手一挥。
姜妤眼见着那人迈步的脚在空中停下,整个人如同静止一般停在了原地,也没有倒下。
世间恍若静止在这一刻一般,周遭没有丝毫的动静,最清晰的是自己的呼吸声。
还有温时雪的说话声。
“人不走我也会这么做的。”温时雪眉眼间带着些许厌烦,像是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了。
姜妤很快发现自己还能动,她没再观察静止的人,转头看向温时雪:“温城主藏拙……藏得真深。”
在栖风渡初见之时,她就以为温时雪展现出来的能力够不简单了。
短暂的感慨过后,姜妤直入主题:“温城主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告知我吗?”
“有很多,”温时雪点点头,“我能维持此种咒术的世间不长,我只能简单先告知你一些……让你能够相信我。”
姜妤一时顿住。
她倒没想到,温时雪大费周章,是为了向她“投诚”,以讨取信任。
这么厉害之人,还有什么是自己办不到的?需要与一个灵力已经丢失之人结成同盟。
除非……她能够有恢复灵力的方式,并且目前以自己的能力已经难以办到。
姜妤想到那枚承载灵力却逐渐崩裂的冰叶,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