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点，正是人最懈怠的时候。

穿着制服的保安，被出租车的车灯晃了一下，随即伸手阻拦，“非记录车牌需要进行登记。”

司机看向戚瑜，戚瑜直接给张晓东拨打了电话。不过一分钟，栏杆缓缓抬起，保安朝着车辆消失的地方鞠躬示意。

戚梵看见的张晓东回来，脚尖点地，“谁啊。”

“戚瑜。”

“呦，稀客啊。大晚上，你也赶紧睡吧。”戚梵回头突然歪头靠在张晓东并不宽厚的肩膀上，语气变弱带着对父亲的依恋，“爸，我终于成为CEO了。”

张晓东不语，伸手拍拍他的手背，两双近乎一样的手交叠在一起，同样的棕色瞳孔映照出对方的脸，“明天还有任职仪式，早点睡。”

戚瑜弯腰下车，抬眼就看见秦芳戴着白手套，疏离又不失礼节，“欢迎二少爷回家。”

“晚上好秦管家，夫人最近身体怎么样。”

“跟先前一样。”秦芳并没有跟张晓东一样将人领到房间，而是进门之后让佣人带着他上楼。

戚瑜迈步走上台阶的那一刻，他回头看着秦芳说：“明天我能拜访一下夫人吗。”

秦芳舒展的身体逐渐紧绷，像一条进攻的毒蛇亮起尖锐的獠牙，“明天夫人要进行检查，不方便招待您。”

“是不方便还是不想见我。”

一旁的女仆面色麻木，面对主家跟管家之间的机锋，眼中完全没有一丝好奇的欲望。

戚瑜轻轻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上了楼梯。

推开房门，一股带着花香的冷风吹过来。落地窗没关严，窗帘被风掀得晃了晃。

戚瑜反手带上门，走到窗边把窗户阖上，指尖刚碰到玻璃，就摸到一层薄薄的夜露。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戚瑜掏出来看见是蒲园舟发的消息，笑还没来得及扬起，就看见蹦出来的三张照片，所有的气定神闲此刻崩溃一溃，脑子里面只剩下三个字，真好看。

Nebula：感觉没你的精致，你想摸一摸吗。

戚瑜捏紧了手下的窗帘，悄悄打开手机，偷偷地去瞄屏幕。那照片里黑色的衣摆撩起，露出一大片暖白的肌肤，沟壑分明的肌肉。

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肌肉，多一分显壮，减一分肩窄。

一看就知道是被精心锻炼的身材。

戚瑜匆匆移开眼，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呼出的热气模糊了视线。等他抬起头后，眉心通红的印迹将他的慌乱暴露的彻彻底底。

蒲园舟锁在被窝里面，眉目间流转的狡黠如同一只恶作剧的成功的狐狸，自言自语地说：“你喜欢吧，你肯定喜欢。”

戚瑜确实喜欢，可比欲/望来的更快的是担忧。抬手捏着胸口，摸向小腹，神色逐渐呆滞。

他好平。

戚瑜来的时机恰好是戚嘉树进公司，戚梵成为CEO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第二天这个家会爆发一场重大冲突时，戚瑜转头走进了健身房，吃的是减脂餐。

一时间，所有人都摸不准他想干什。

走廊尽头，阳光撒下的地方，两个如花似玉般的少女头靠着头，窃窃私语着。

“你说这个二少爷究竟想干什么。他到底是不是来夺家产的。”

“天知道，他这几天不是在健身房，就是在厨房。前两天还做了个便当，直到晚上才回来。反正姓戚的都是人面兽心的狗东西，要不是工资给的够多，我早就想走了。”

听见她大胆的发言，带着眼镜的女生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你真是不长记性，之前说这话的都被扔到那栋别墅里面去了，你想变成疯子吗。”

“我就随便说说。”女生转身看见空空如也的走廊，觉得自己就是在吓自己，对着眼镜女生讪笑道：“我错了，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情。”

听完她说的话，眼镜女生惊呼出声，“他能接受？”

“噤声。”

“好好好。”眼镜女生被拽起来，眼睛一瞥看见秦芳站在她们面前，一时间畏首畏尾的，如同被抓到的小鬼。

秦芳的视线扫过她们，让她们赶紧下楼。等到没有闲人打扰后，她伸手拨开窗帘，坐在窗台上的戚瑜客客气气跟她打招呼，“秦管家，下午好。”

“二少爷。”秦芳话不说全，排斥的眼神透露了一切。

完全没想偷听戚瑜收起手机，跃下窗台，周身干净的白衬衫衬得他眉眼舒展，“请问我今天可以见到夫人吗。”

“不可以。”秦芳说完转身就要走，跟第一次小心谨慎的模样天差地别。

这个问题戚瑜每天都要问两三次。有时她觉得戚瑜不是真的想要见符青，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不让他见也不生气，就坐在窗台上望着下面，不知道究竟再看什么。

只是这一次戚瑜没有离开。

稳定有力的脚步声多了一道重音，秦芳脚步微乱，深深叹了一口气，扭头看着戚瑜说：“夫人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你跟你母亲的事情，请您保持理性的判断。”

戚瑜不作声，看见大秦芳走进第第三扇门，入眼是温馨的原木配色，橙黄色的灯光，一条米白色的地毯将房间分为两半。

一侧人间，一侧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