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苍老的声音响起，“又没吃饭吧，走吧，今天阿妈做你最喜欢的炒饭，两个蛋一根腊肠。”

戚瑜看着眼前的拐杖跟苍老的手，飞快起身，“不好意思，您认错人了。”

看见她眯起的眼睛，努力分辨的模样，戚瑜捏着手机想要离开，却听见身后的人说：“媛媛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妈，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是邻居姐姐。

段杉扶着她的母亲，弯起来的眉眼弱化了她五官的攻击性，看起来温婉近人。“是戚瑜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戚瑜摇头拒绝，跟在她们后面脚步缓慢地回家。他本无意听母女二人之间对话，但里面的媛媛却让他无法加快脚步。

“……不是媛媛姐，是媛媛姐的孩子，叫戚瑜。”

“姓戚？不好不好，要叫方瑜。”阿婆身体不错，对当年的事情还有印象，“媛媛太瘦了，怀孕的时候总感觉她的肚皮要裂开了……疼啊，整宿整宿地睡不着……那个男人也狠心抛下媛媛，媛媛过得太苦……”

段杉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妈，都过去了，媛媛姐现在在那边过得很好，您就别老惦记着了。”她顿了顿，像是怕母亲追问，又补充道，“您看，戚瑜这孩子不也长这么大了，又懂事又优秀，您该放心了。”

阿婆浑浊的眼睛里似有泪光闪动，她喃喃道：“好，好……就是苦了孩子，从小没爹疼没妈爱……”

戚瑜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听着这些断断续续的话，方媛的形象逐渐丰满起来，不再是照片上面那干瘪的形象。

“戚瑜？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段杉送母亲进了屋，折返回来时，看到戚瑜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有些失焦。

戚瑜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段阿姨。可能是刚才站太久了，有点累。”

“快回去休息吧，晚饭记得按时吃。”段杉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叮嘱了一句。

戚瑜点点头，转身朝自己家走去。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级台阶处被揉碎。

手掌贴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突然回头看见她脸上来不及挂上的笑，说道：“段阿姨，你不笑的时候更好看。”那个笑太像他母亲照片里面的笑了。

“戚瑜，你不对劲。”段杉没了那抹温婉的笑，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试图一刀斩死眼前的人。

戚瑜微微扬起下巴，迎上段杉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可怕：“段阿姨，你跟我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你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段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小孩子一个，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能从你身上拿到什么东西，早点回家休息吧。”

“戚微昇快死了。”戚瑜说。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秒，戚瑜清楚地看见了段杉脸上的兴奋，他向前迈进一步，看着跟自己对峙的人，放软了姿态，“段阿姨，是我刚刚出言不逊，您能不能再跟我讲些妈妈的事情。”

“没必要，我看你在戚家过得也挺好，白眼狼。”段杉如同竖起尖刺的刺猬，完全没有了之前见面时的温柔与克制，这个话题似乎切中了她内心最痛的那个点。

段杉关上门，将身后戚瑜的目光隔绝开，看着跟戚瑜家中大同小异的格局，靠在门上逐渐滑落。

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段杉缓缓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眼中是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她点亮手机，屏幕上是两个年轻的女孩。

一个女生穿着浅绿色连衣裙，头发梳成花苞，身后拉着另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染着红色头发笑起来格外拘谨的女生。

“媛媛……”段杉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方媛的脸，声音哽咽，“你个大傻*，当时说好的我们一起不结婚，你怎么就被那个男人蛊惑了心神，你怎么心甘情愿的跟他生孩子。方媛，我恨死你了。”

“你怎么还有脸让我帮你照顾他，我恨不得掐死他，恨不得让他被那个贱男人赶紧抢走，你真是的有病，仗着你是我姐就让我给你接手烂摊子，你是他妈，你怎么不亲自照顾啊！”

段杉嫌说出来那么名字恶心，她更恶心自己竟然没有实力报复回去，还要看着那个贱人家庭和睦，娶妻生子，看着戚瑜被扔在小区冷漠对待，她恨那个贱人，恨方媛但更恨自己。

她为什么会那么懦弱，明明知道真相却从来不敢说出来，还要委曲求全。看着那个贱人一点一点接近戚瑜，想要将戚瑜彻底从她身边抢走。

别想！谁都别想抢走！

戚瑜是她的孩子，是方媛的孩子！

戚瑜站在门外，许久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漆黑的房间，手机屏幕的灯光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他发出去的每一条信息都有被Nebula看，都有被回复，一种被珍视的情感占据了他这个胸膛。

“傻瓜。”他低声呢喃道。

信息弹出，这一次他的表情没有那么的轻松。

嘿嘿侦探社：戚微昇早年白手起家靠的是第一任妻子阮洁怡的扶持，创建了福生集团，在返校演讲的时候遇到了情人方媛，开展了两人为期4年的地下恋情……当年为方媛接生的那个医生，因为医疗事故离职后账户里多了300万。在九月份移居海外，12月份因帮派冲突被误杀……

误杀。

戚瑜面色轻蔑，什么时候杀人灭口会被美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