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小时里,除了铁轨还是铁轨,周边的景致被一层薄薄的晨雾揉碎,几乎看不到什么标志性建筑。
自然也无法判断位置。
就在他们决定放弃这条路往回走时,远处又隐约浮现出疑似建筑物的一角,秋杪心里一沉,有了点不妙的猜测。
他加快脚步,仗着没人直接用异能造了两匹马出来,飞一般拉近距离。
“鬼打墙了这是。”楼危“啧”了一声,却没多少惊讶,眼前正是他们两个小时前离开的高铁站。
要不是确定这一路自己意识非常清醒,秋杪都要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这鬼打墙骗的到底是他们的眼睛,还是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还有梦中人,是只能在列车上触发,还是睡梦中,或者是列车的睡梦中?
干扰选项太多,手中的信息又太少,秋杪和楼危嘀咕一阵,有了判断。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原地睡个大觉先!
说干就干,两人手拉着手跑远了些,铁轨边上水床一放,安详闭眼。
五分钟后。
楼危:“睡着了吗?”
秋杪:“……没有。”
十分钟后。
楼危吸气。
秋杪:“没有。”
能睡得着就有鬼了,谁家好人连睡三觉还能睡着第四觉。
难道非得做梦不可?
梦——秋杪倏地睁眼。
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们所认为的现实真的是现实吗,就像他被提醒,在发现这处环境的异常前,几乎没有一点怀疑。
如果连有关任务的记忆都可以被修改,那么其它记忆呢?
他的身份、他的过往、乃至是他所生活的这片土地,会不会也是被异能扭曲后刻意塑造出的另一场“梦”?
这个猜测让他阵阵发冷,不仅是心中,还有头脑。
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秋杪再回想以前的事情时就咂摸出点苗头来了。
当然,最诡异的就是楼危没来由的一见钟情。
现在他怀疑他想害他。
也许真正的现实里,他是认识那么一个叫“楼危”的人。
但睡他旁边这个,回过味之后,秋杪只会觉得,这人是想把自己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腰上一沉,楼危睁眼,视线从抵在咽喉的冰刀挪到那双带着凉意的眼眸,“?”
谋杀,不对,明杀亲夫吗?
他扬起下巴,面含笑意,将动脉要害彻底暴露,刀刃压出细细一条血线,“你觉得我是阵眼?”
秋杪的手紧了紧,退回两分,低声道,“也有可能相反。”
他才是那个假货,要把楼危彻底困死。
事已至此,连自己秋杪都无法相信。
“不会。”楼危握住他冰凉的手腕。他很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什么记忆捏造出来的幻影。
心跳不会说谎。
所以试试看,他到底是不是本尊。
鲜血飞溅,纤薄的刀刃深深没入楼危胸口,秋杪失声,“洛叶!”
下一秒,视野轰然破碎,化作浓重的黑暗,巨大的失重感瞬间袭来,秋杪眼前一花,天旋地转间只觉得头疼得像几个月没睡觉。
头顶的太阳刺得眼睛睁不开,秋杪没等缓过神就下意识找起楼危来。
好在他就倒在边上,连位置都没动,还是在铁轨边上。
秋杪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脸,见人没反应,好心换成了凉水。
大夏天的,刚好降降温,冷静一下头脑。
躺得板板正正的尸体在冷水刺激下,一个大喘气仰卧起坐。
几秒前的自曝还是记得的,楼危捂着胸口,眼神还有些迷茫,“秋杪?”
秋杪掐着他的下巴,端详几秒,拎着人起身,往车站里面走。
“我们这是出来了?”
“嗯。”秋杪不动声色,顺手摸了一把他的胸膛。
——温热宽广,重点是没有伤口。
楼·突然被反向吃豆腐·危:……?
天开眼了?
手腕一紧,秋杪转头,眼神示意楼危有屁快放。但想到那些真真假假的阵眼,他又缓了缓脸色,楼危怀疑他是假货也情有可原。
在解决外部问题之前,至少得保证内部信任。
楼危一言不发地看着秋杪,表情极其严肃,细看还夹杂着三分疑惑、三分委屈,和四分不可置信。
他咬牙切齿,“你刚刚在喊谁!”
“洛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