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秋杪姑且将他们目前所处的地方称为幻境。

其中百分之八九十有进化者的手笔，那么回到现实的办法就很明了了。

最简单粗暴的，就是找到那个进化者，干就完了。

俗话说得好一力降十会，可惜这种能影响他人精神世界的异能最阴险，也最棘手。

于是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生门，也就是破坏整个幻境依存的逻辑和根本。

好比修仙小说里幻境考验的阵眼，可能是一块石头、一棵树，也可能是一个人，闯关者本人也不是不无可能。

然而这环境真实到连秋杪和楼危都没第一时间发现，要不是歪打正着跑到车站，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想进到别人的脑子里，就一定会留下尾巴，只要找到那条小尾巴，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生门。

好巧不巧，这条尾巴就留在了高铁站。

而过于真实的代价就是，这处异能构造的幻境世界是有边界的。

一旦触及那道“空气墙”，其中的NPC就会触发程序，回到城市，以维持幻境的稳定运行。

“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是回局里，还是干脆大闹一场？”楼危饶有兴致地看着动车，蠢蠢欲动。

按下楼危躁动的手，秋杪拉着人来到站台边。

他选择再坐一遍车。

如果是无限流，秋杪觉得这时候他大概就会因为触发规则，被列车员追杀。

不过还好，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这一次秋杪试图不睡死过去，还找了个劲爆重金属歌单，给自己震得脑瓜子嗡嗡响。

而楼危则作为一道保险，在站台上等他回来，免得到时候两个人被齐齐洗脑，流着口水回局里汇报。

十来分钟后，秋杪在站台上和楼危面面相觑。他迟疑道，“你怎么在这里？”

一看他这副样子，楼危就知道重金属摇滚都救不了想睡觉的人，“这里是假的，我们……”

“我知道了。”秋杪摆手打断，在原地闭眼站了几秒，整理混乱的记忆。

楼危：“你怎么知道的？”

这次的反应也太快了。

秋杪掀起眼皮看了一他一眼，没说话。

楼危就不是那种会单独放他出去的人。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

“有点头绪。”秋杪点头，和人一起往站台末尾走，“有人在提醒我们。”

那道“鬼影”在秋杪睡着后，又一次找上门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秋杪意识到这里是虚假的世界，这次人影的话语清楚许多。

他在说，时间不多了，他们必须尽快解决。

解决什么，秋杪没听到，上一次也是到关键部分就被迫苏醒。

不过倒是能确定，那就是离开的关键，也是幕后的某人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或者也有可能是陷阱？

可幕后之人不想他们离开，而梦中那人又催促他时间紧迫，二者立场相对，秋杪觉得陷阱的可能性不大。

与其另找破绽，不如再在这里花点心思，哪怕是陷阱，用得好也能反将一军。

车站作为边界也是个突破口，不论对里面的人来说，还是外面的人来说都是一样。

想到开出去又开回来的动车，秋杪有些好奇它的原理。

那高速入口、机场呢？

毕竟车站又不是真的“边界”，到这就过不去了，否则车站周围的行人建筑怎么办。

想到这里，秋杪又和楼危去周边转了一圈，结果依然正常，正常到不正常。

秋杪想了想，觉得这些地方更像是一个“洞”，或者说连接点，它不会真的拦着你走，却会把你带回这里，让你以为你是应该回来的人。

媒介就是交通工具。

那要是不坐交通工具呢？

怀着这种想法，秋杪打算顺着铁轨走一段试试。

“不太好吧？”楼危倒不是觉得走铁轨不太好，而是担心走一半就会被抓起来。

“不会。”秋杪笃定。

楼危思索片刻，很快就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车上其实压根就没有乘务员，那就别说铁轨上有没有人管了。

就是有，那就小证一亮，刷脸完事。

虚假的世界罢了，谁管以后如何？

车站站台一米多高，二人轻巧落地，向远处走去。

有人看到他们的行为，追上去想喊他们回来，却在走出两步后莫名一顿，然后神色一变，抓着脑袋上了车。

没过多久，站台上就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背影。

原本秋杪是计划自己一个人上铁轨，楼危留在原地等他的。

但这一次不管他怎么说，楼危都不同意兵分两路，为此两人差点吵起来。

最后还是秋杪妥协，同意让他跟着。

争吵未遂，气氛一时间有点别扭，两个人各走各的，也不说话，只定时确认对方状态。

踏上铁轨的那一刻所有计时工具都失去了应有的效果，秋杪无法计算确切的时间，只能依靠天色判断，是在五六点左右。

也就是说，他们走了至少有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