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沉默了一会儿。“你会救她的。”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重九想了想。“因为你舍不得她。”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重九。“别哭了。”他说。沈一念摇头。“我忍不住。”重九没有说话，抱着她，让她哭。

哭够了，她松开他，擦干眼泪，看着他。

“走吧。”

重九看着她。“去哪？”

“回去。”

他们走回山洞。云骥和素还真坐在洞里，等着。看见他们回来，云骥站起来。“没事吧？”沈一念摇头。“没事。”云骥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血。“你哭了？”沈一念摇头。“没哭。”“那你脸上是什么？”“汗。”“大早上哪有汗？”“热。”“热？”“嗯。”

云骥看着她，没有再问。他只是伸出手，擦掉她嘴角的血。

“王婶被抓了。”沈一念说。

云骥看着她。“因为帮你？”

沈一念点头。“嗯。”

云骥沉默了一会儿。“我会救她的。”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云骥想了想。“因为我舍不得你。”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云骥。“别哭了。”他说。沈一念摇头。“我忍不住。”云骥没有说话，抱着她，让她哭。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得山洞里亮堂堂的。沈一念靠在云骥肩上，闭着眼睛。她想起王婶，想起她胖乎乎的身子，灰布衣裳，木簪。想起她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想起她说“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想起她塞给她的干粮，烙饼，窝头，咸菜，碎银子。她被抓了，因为她。

“睡吧。”云骥说。

沈一念摇头。“睡不着。”

“为什么？”

“在想王婶。”

云骥看着她。“她会没事的。”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云骥想了想。“因为她是好人。”

沈一念看着他。“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云骥笑了。“你也不是。”

沈一念闭上眼睛，睡了。梦里，她又回到了青山村。王婶站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喂着鸡。她跑过去，扑进王婶怀里。王婶搂着她，笑着问：“一念，今天放牛累不累？”她想说不累，但她说不出话。她只是抱着王婶，抱得紧紧的。王婶摸着她的头，说：“别哭了。王婶在。”她哭得更厉害了。

天亮了。太阳从洞口照进来，照在沈一念脸上，暖暖的。她睁开眼睛，看着那片光。

“走吧。”她说。

云骥看着她。“去哪？”

“去救王婶。”

云骥看着她。“你一个人？”

沈一念摇头。“你们陪我。”

云骥笑了。“好。”

四个人走出山洞。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沈一念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把断剑。云骥跟在她后面，重九跟在云骥后面，素还真走在最后。四个人，一条线，走向山下。

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又走了。但它还在等，等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