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云骥。“别哭了。”他说。沈一念摇头。“我忍不住。”云骥没有说话，抱着她，让她哭。

天亮了。太阳从洞口照进来，照在他们脸上，暖暖的。沈一念睁开眼睛，看着那片光。她坐起来，擦了擦脸。

“走吧。”她说。

云骥看着她。“去哪？”

“去找吃的。”

云骥摇头。“不行。外面都是追兵。”

沈一念看着他。“那怎么办？饿死？”

云骥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向洞口。

“我去。”他说。

沈一念拉住他。“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云骥看着她。“那你陪我去？”

沈一念点头。“嗯。”

两个人走出山洞。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沈一念眯着眼睛，看着四周。山很高，树很密，风很大。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花香，有草香，有泥土的味道。真好闻。

“走这边。”云骥说。他拉着她的手，走进树林里。树枝刮破了她的衣服，石头硌疼了她的脚，风灌进她的嗓子，像刀割一样疼。她没有停，不能停，停了就吃不到了，吃不到了就会饿，饿了就会死。她不想死，也不想让他死。

走了很久，他们看见一条小溪。溪水很清，很凉，沈一念蹲下来，捧起水，喝了一口。水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有鱼。”云骥说。

沈一念看着溪水，有几条鱼在游，不大，巴掌长，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她咽了口口水。

“抓吗？”她问。

云骥点头。“抓。”

他脱了鞋，走进溪水里。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没有缩，只是弯下腰，盯着那些鱼。手很快，猛地一抓。没抓到，鱼跑了。他又抓，还是没抓到。再抓，抓到了。鱼在他手里挣扎，尾巴甩来甩去，水花溅了他一脸。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沈一念看着他笑，也笑了。

“你笑什么？”他问。

沈一念看着他。“你笑什么？”

云骥想了想。“我笑我笨。”

沈一念看着他。“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云骥笑了。他把鱼扔上岸，又去抓。一条，两条，三条。够了，够吃了。他走上岸，穿上鞋，把鱼串在树枝上。沈一念提着鱼，两个人走回山洞。

重九和素还真坐在洞里，等着。看见他们回来，重九眼睛亮了。“有鱼！”沈一念点头。“嗯。”“几条？”“三条。”“够吃吗？”“够。”

云骥蹲在洞口，收拾鱼。动作很利索，刮鳞，开膛，掏内脏，洗干净。架在火上烤，火很旺，烧得木柴噼啪响。鱼的油滴在火上，滋啦滋啦，香味飘得满山洞都是。重九咽了口口水。“好香。”云骥没有说话，只是翻着鱼，让它烤得均匀。

“熟了。”云骥说。

他把鱼分给四个人，一人一条，不大，巴掌长，银白色的，烤得金黄金黄。沈一念咬了一口，很香，很嫩，很好吃。她想起在灵兽园的日子，想起那些灵兽，想起那块石头，想起那个窝头。那时候也饿，但没有现在饿。那时候也怕，但没有现在怕。那时候也苦，但没有现在苦。但现在有人陪她，有人在等她，有人和她一起吃鱼。

“好吃吗？”重九问。

沈一念点头。“好吃。”

重九笑了。“那就好。”

吃完鱼，天快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得山洞里亮堂堂的。沈一念靠在云骥肩上，闭着眼睛。

“明天还要去找吃的。”她说。

云骥点头。“嗯。”

“去哪？”

“去有鱼的地方。”

沈一念笑了。她睁开眼睛，看着洞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山谷里亮堂堂的。她想起华胥，想起她站在洗炼池边，看着那些飞升者被洗去尘缘，眼中满是不忍。想起琴无弦，想起她坐在山门前，弹着广陵散，琴弦崩断，古琴碎裂。想起墨无痕，想起他站在前世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喃喃自语：“师姐，你的转世，比我预想的聪明。”他们都在等，等了一万年，等到她了。她不是华胥，不是琴无弦，不是墨无痕。她是沈一念，青山村来的，灵兽园喂灵兽的。但她有他们的情，有他们的命，有他们的希望。她不能死，不能放弃，不能让他们失望。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