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死在这里。”

重九笑了。“死就死。我九条尾巴呢，断几条还能长。”

为首的人看着他。“你一条都没有了。”

重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骗人的时候，眼睛会眨。”

重九看着他，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他转过身，跳下悬崖。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无数人在尖叫。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沉进无底的深渊。他没有怕，没有后悔，只是有点遗憾。遗憾没有见到沈一念最后一面，没有吃到那颗朱果，没有告诉她——

他落地了。不是摔在石头上，是摔在一个人怀里。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裙，头发用白玉簪绾着，脸很白，很干净，眼睛很大，嘴唇很红。她和沈一念长得一模一样，但不是沈一念。

“你是谁？”重九问。

那人笑了。“华胥。”

重九愣住。“你不是走了吗？”

华胥笑了。“走了。又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想救你。”

重九看着她。“你救得了我吗？”

华胥点头。“能。”

她伸出手，放在重九胸口。一股力量从她手心里涌出来，暖暖的，像春天的风。那些力量钻进重九的身体里，修复他的伤口，长出他的尾巴。一条，两条，三条……九条。全回来了。

重九看着自己的尾巴，愣住了。“你……”华胥笑了。“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重九的眼泪掉下来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华胥想了想。“因为你是她的朋友。”重九愣住。“谁？”“沈一念。”华胥说。“她是我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你也是。”

重九看着她，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穿过了她的脸，什么都没有。她是一个幻影，一个记忆，一个留在这里的东西。但她不是幻影，她是真的。重九感觉得到，她的气息，很弱，很远，但确实存在。

“你不是一个人。”重九说。

华胥笑了。“我知道。”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蓝色的，不是金色的，是彩色的，很亮，很柔，像彩虹。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渗出来，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她的身体渐渐变透明了，像冰在融化，像雪在消融。

重九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害怕，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希望。他看到了希望。华胥在等他，在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神族，没有魔族，没有洗炼池。只有花，只有风，只有阳光。他要去那里，要去找华胥，要告诉她，他做到了。那件对得起自己的事。

他擦干眼泪，站起来，转过身。追兵们站在他身后，张着嘴，说不出话。他们看着他，看着他的九条尾巴，看着他的笑脸。

“跑啊。”重九说。“怎么不跑了？”

为首的人看着他，脸色很白。“你……你……”

重九笑了。“我活了。”

他冲上去。九条尾巴在他身后飘起来，像九面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