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痕站在谷口，看着云骥和沈一念走远。他的黑袍被风吹起来，像一面皱巴巴的旗。他没有追，没有喊，没有挽留，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天快亮了，月亮还挂在天边，星星还有几颗。他抬起头，看着那颗最亮的星。北极星，因为它不动，别的星都动，只有它不动。他也不动，一万年了，他没有动过。

“等等。”他喊。

云骥停下来，没有回头。沈一念也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墨无痕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他的脸很白，眼睛很深，里面有东西在翻涌。

“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他说。

云骥看着他。“你不恨我了？”

墨无痕摇头。“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有她。”

云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保重。”他说。他转过身，继续走。沈一念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条线，走向远方。

重九在山洞里等着。他的伤还没好，脸还是很白，嘴唇还是发紫，眼睛下还是有青黑。但他没有躺下，没有睡，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洞口，等着。素还真也坐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风声，呜呜响，像在哭。

“他们会回来的。”重九说。

素还真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一颗朱果，是重九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果皮皱巴巴的，颜色也暗了。

“你吃了吧。”重九说。“再不吃就坏了。”

素还真摇头。“不饿。”

重九看着她。“你骗人。”

素还真看着他。“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重九笑了。他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外面。天快黑了，夕阳挂在山边，红得像血。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响。他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等着。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重九握紧了拳头，不是怕，是准备好了。素还真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洞口。

云骥和沈一念从外面走进来。他们的衣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云骥的白衣已经看不出颜色了，沈一念的灰布衣裳也破了好几处，胳膊上有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们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你们回来了。”重九说。

云骥点头。“嗯。”

沈一念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她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受伤了？”重九笑了。“皮外伤。”沈一念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重九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怎么回来了？”重九问。

沈一念看着他。“我不回来，你就死了。”

重九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他说。

素还真站在洞口，看着他们，看着云骥身上的血，看着沈一念胳膊上的伤口，看着重九苍白的脸。她的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过了，平静了。